“兴国是个老实人,干活一把好手。”正在拧被单的李春花插话,“红艳也是个勤快人,针线活、灶头活样样拿得出手。这两人搭伙,日子准能过红火。”
石桥头的槐树下,几个抽旱烟的老汉又是另一番议论。
“刘家这是双喜临门啊。”老根叔吧嗒着烟嘴,“旺福才办完生日宴,这又要办喜事。”
“就是时间仓促了点。”旁边的老陈头吐出一口烟,“不到一个星期的工夫,能准备周全吗?”
“二婚嘛,简单办办也行。重要的是两个人把日子过好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传遍每个村里人的耳朵,自然也传到了林凤娇的耳朵里。
当时她正在院里晾晒刚洗好的被面,阳光明晃晃的,晒得人发晕。
隔壁秦香莲隔着篱笆墙喊了一嗓子:“凤娇,听说了没?兴国要跟红艳办酒啦!就十月一!”
凤娇手里的被面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沾了尘土。
她愣愣地站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阳光还是那么刺眼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,仿佛突然被人扔进了冰窖。
“凤娇?凤娇你没事吧?”香莲见她脸色煞白,赶紧探过身子问。
凤娇机械地弯腰捡起被面,手指抖得厉害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怎么可能?兴国和红艳?
“说是两家老人定的,趁承包地收割前前赶紧把事办了。”王婶没察觉她的异样,自顾自说着,“要我说也是缘分,都带着孩子,知根知底的……”
香莲虽然也知道一点她和兴国之间的事情,但是不看好他们,毕竟凤娇已经有家了,而且是妇女主任,不能做出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来。
凤娇听不清后面的话了。她麻木地拍打着被面上的土,一下,两下,越来越用力,直到虎口震得发麻。
他不是说过,红艳永远都是长荣和妞妞的大姨么?他说过,这辈子除了自己,谁都不爱?怎么两人突然间就要结婚了呢?
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?
“妈,我饿了。”四岁的儿子从屋里跑出来,抱住她的腿。
凤娇低头看着儿子,对自己有家,有孩子,而兴国却单身,自己有什么资格……
“妈,你怎么哭了?”儿子踮起脚想摸她的脸。
凤娇这才意识到脸颊湿了。她慌忙用袖子抹了一把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风大,迷眼睛了。妈这就去做饭。”
她牵着儿子往屋里走,脚步虚浮。跨过门槛时,差点绊了一跤。
厨房里,灶台冷清。她舀米的手一直在抖,米粒洒了一地。蹲下身捡米时,眼泪终于决堤,大颗大颗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她哭了,为何哭,自己也说不清楚,更不敢让别人看见。曾经感到孤独无助的时候,兴国来安慰她。
如今他即将和红艳结婚,以后,恐怕他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那样关心自己了吧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