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阳和晓雅似乎从睡梦里闻到了发糕的香味,姐弟俩寻着味,睡眼惺忪从厢房走到伙房。
“妈妈,我闻到发糕味道了!”
“我要吃发糕,吃发糕喽!”
“你俩长了个狗鼻子啊,在厢房都能闻到味道?”凤娇娇嗔一句。
阳阳还没洗脸,眼睛还粘着眼屎,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发糕直接塞进嘴里。
“慢点,小心噎着!”凤娇在一边提醒。
晓雅在走廊拿起杯子,挤牙膏刷牙,刷完牙后,拿起脸盆装了一盆温水,给弟弟洗了一把,然后再自己洗。
凤娇抓紧时间去喂鸡鸭,让姐弟俩自己吃。
看着嘴馋,可姐弟俩一人吃了一个就饱了。
晓雅吃饱早饭后,就背起书包上学去了。凤娇赶紧用一个布袋子装了两个发糕,“晓雅,给长荣带去两个!”
女儿上学去了,凤娇把儿子交给婆婆帮带着,便开始准备下地的工具和要带的水和食物。今天,还要继续搭一个棚子。
提着东西来地里,棚子里传来二苟和兴国的鼾声。昨晚上,两个人睡在一个床上,一人睡一头。
凤娇探头进去,看到兴国正睡得香。棚子里光线昏暗,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。两块简易木板拼成的床铺上,二苟和兴国睡得正沉,此起彼伏的鼾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凤娇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兴国脸上。
他侧身朝着棚子入口这边,睡得很沉。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或带着些思索神情的眼睛闭着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。
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,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,给他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粗犷。
他一只手臂屈着枕在头下,另一只随意搭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骨节分明。蓝色的上衣睡得有些皱了,领口微敞,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,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兴国睡得很熟,脸上没有白天那种或欢喜、或局促、或沉思的神情,是一种全然放松、毫无防备的姿态,像个累极了的大孩子。晨光从棚子的缝隙漏进来,几缕恰好落在他额前散乱的头发上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看着这样的他,昨夜梦里的刀光剑影、红艳那张扭曲的脸,忽然变得极其遥远,像隔着一层浓雾,模糊而不真实。
眼前这个熟睡的男人,他的呼吸、他的温度、他毫无戒备的睡颜,才是触手可及的真实。
凤娇的心跳不知不觉平缓下来,胸腔里那股堵了一夜的沉甸甸的后怕,似乎被这平和的鼾声和眼前安稳的睡相一点点驱散了。
一种难以喻的柔情和怜惜,混杂着淡淡的、甜甜的羞怯,悄悄漫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