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户人家要缴纳多少公粮呢?村里主要按照下户时,每户人家家里分的田来征收的。
家里有女儿的,出嫁后田就要拿出田给村里新增添的人口,自然公粮也就不用缴纳了。否则,要继续缴纳公粮,也不能去婆家分田地。
让凤娇头疼的是,村里的李红花家和苗翠花家今年的公粮还没缴纳。
这两家人在村里不算穷,苗翠花家的女儿去年已经出嫁,但年初村里开会时,村长让福贵把她女儿那份田拿出来,他仗着儿媳妇已经怀孕,不肯把那一亩地拿出来。
当凤娇把缴纳公粮的催缴单发到他们手里,他们一看,要缴纳五个人的份,不愿意了。说什么女儿已经出嫁,在公婆那边已经缴纳公粮,一个人总不能缴纳两份吧。
而李红花家呢?也不愿意缴纳公粮,以儿媳妇没有分到田,家里四个人吃饭,只有三个人的田,粮食不够吃,所以,也不肯缴纳公粮。
第二天一早,凤娇把两个孩子安顿好,拿着账本便出门催缴公粮。晨雾还没散尽,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先去了苗翠花家,苗翠花的丈夫福贵虽然性子倔,但讲道理,得先从他这儿打开缺口。
刘福贵正坐在院子门口抽旱烟,看到凤娇,他默不作声。凤娇跟他打招呼,他很不情愿“嗯”了一声,就不再说话。凤娇有些尴尬,往院子走。
苗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鸡,见她来了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脸上有些不自然,说话语气冰冷:“凤娇来了?屋里坐。”
凤娇是大队的妇女主任,平时无事从不串门的。苗翠花一见她,就猜到是来催缴公粮的。
“不坐了,就几句话。”凤娇开门见山,“翠花婶,今年的公粮就差你家这一份了。村里都知道你女儿嫁到了邻村,按规矩,她那份田该收回来。”
苗翠花嗓门一下子高了:“我家刚添了孙子,难道就不需要分田了吗?”
凤娇不急不躁,“当然需要,但总得讲个先后。年初村里开会的时候,村长就提过要把你女儿那份田收回来,当时福贵叔说,你家儿媳妇怀着孕,田里正种着庄稼,等孙子一落地,那份田就留给孙子。村长这才应了下来。可田你们一直种着,公粮是按田亩算的,你家该交五个人的粮。”
“凭啥我女儿一人要交两份公粮?她在婆家也交了!”苗翠花不肯松口。
凤娇本想和和气气解决,见苗翠花咬定女儿不能交双份,只肯认四个人的粮,语气也认真起来:
“翠花婶,我为什么一再催您家交五个人的公粮?您也别觉得委屈。村里每个成人只分一份田,可您女儿在娘家、婆家都占着田。你说有这样的道理么?”
“反正我家只有四个成人,你催缴通知要我们缴纳五人的份,我们就不愿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