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雷婶支支吾吾,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羞赧与理所当然的神情:“我们家有财今年不是四十岁了嘛,打了几十年光棍,好不容易有了媳妇,这……这不是稀罕得紧嘛。他……他身子骨又壮实,晚上……是有些没个轻重,缠着杨花的时候多了些。杨花脸皮薄,身子也单弱,被他折腾得有些受不住,这才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带着几分埋怨和不解:“可凤娇,你说说,这夫妻之间,干这事儿不是天经地义、再正常不过的吗?多少女人还巴不得自家男人粘乎呢!怎么到了杨花这儿,就娇气得受不了了呢?我们那时候……唉,这新媳妇也太不懂事了。我劝有财也收敛点,可他说,自家媳妇,又不是外人……我这当娘的,总不能拦着儿子亲近媳妇吧?可杨花这一跑,传出去像什么话?人家还以为我们老刘家怎么苛待她了呢!”
凤娇听完,脸腾地一下红了,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气愤。她没想到竟是这么一档子事。
作为女人,她本能地理解杨花的难堪和痛苦,尤其是想到有财那莽汉的性子,恐怕不止是“缠得多了些”那么简单。
但雷婶这话里话外,却全是指责杨花不懂事、不顾家,护着儿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她强压住心头的火气,正色道:“雷婶,话不能这么说。夫妻间的事是两个人的事,得你情我愿,互相体谅。有财哥年纪大了才娶亲,心情可以理解,但不能只顾自己不顾杨花的感受。杨花受不了跑回娘家,说明这事在她那儿已经不是小事了。您要真想接她回来,不能光想着让她忍,也得让有财哥改改才行。不然就算我勉强去说和,把她劝回来了,以后日子还是没法过,说不定闹得更厉害。”
雷婶一听,脸色有些不好看,嘟囔道:“这……这男人家的事,我怎么好管得太细?再说,哪有女人因为这个就长住娘家的道理?凤娇,你就帮婶子去说说,让她先回来,回来我们再慢慢说……”
凤娇摇摇头,语气坚决:“雷婶,不是我不帮您。这事的关键在有财哥身上。您要是真想解决问题,就先回去跟有财哥好好说说,让他知道心疼媳妇,别再由着性子来。等他那边想通了,愿意改,我再去杨花娘家劝和,也好说话。不然我就这么空口白牙地去,说‘杨花你回来吧,忍忍就过去了’,这话我说不出口,杨花也不会听。弄不好,她还以为我们村上的干部都跟你们家一个想法,逼着她回去受罪呢。”
雷婶见凤娇态度明确,丝毫不松口,知道这事没法像她想的那么容易了。
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既觉得凤娇说得有道理,又拉不下面子承认儿子不对,更舍不得去“管教”儿子。
最终,她悻悻地叹了口气:“行吧行吧,我……我再回去说说有财。唉,这娶个媳妇,怎么这么不省心,花了那么多钱,这才结婚几天啊,我还指望着抱孙子呢……”一边念叨着,一边转身慢吞吞地走了。
凤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心里沉甸甸的。她知道,以雷婶护短的性子,未必真能说动雷有财。而杨花那边,恐怕正满腹委屈,等着一个公道。
这妇女主任的担子,有时候真让人喘不过气。她低头看看锅里快要煮沸的水,又想到自己那一摊子家务和地里的活计,还有两个需要照顾的孩子,忍不住也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