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如同疾风般从侧面猛撞过来!
“锵――!”
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巨响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另一把锄头横空出世,精准地、狠狠地架住了那夺命的一击!两把铁锄相撞,迸出几点火星。
巨大的反震力让那壮汉倒退两步,虎口发麻。
凤娇惊魂未定,抬眼看去――
兴国像一座山挡在她身前,背对着她,双手死死握着锄头柄,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青筋毕露。
他宽阔的后背微微起伏,隔着被汗水浸透的旧汗衫,能感受到那压抑不住的怒火和……后怕。
“凤娇!没事吧?!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嘶哑紧绷,像拉满了的弓弦。
凤娇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觉得浑身冰凉,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。
刚才那一下,要是砸实了……
兴国听到身后细微的颤抖声,猛地转过身。看到她惨白的脸、失神的眼睛,还有沾满泥土草屑的头发,他眼神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切的东西覆盖了。
“当啷”一声,他扔掉了手里的锄头,想也没想,伸出那双沾满泥土、粗糙有力的大手,一把将瘫坐在地上的凤娇紧紧搂进了怀里!
这个怀抱僵硬却滚烫,带着汗味、泥土味和浓浓的焦急。
“不怕了……没事了,没事了,我在,别怕……”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,声音低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在安抚她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手臂收得很紧,仿佛一松手,她就会再次陷入危险。
凤娇僵了一下,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膛,那陌生的、属于男性的热度和心跳,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旱烟与阳光的味道,将她包裹。
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,这才排山倒海般涌上来,化作更剧烈的颤抖。
“都他娘的别打了!再打就出人命了!!”
二苟不知何时爬到了旁边一个高土堆上,扯着嗓子,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,破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。
这一吼,加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撞击和挡锄,混战的人群终于像被按了暂停键,喘着粗气,慢慢停了下来。
烈日灼灼,水声潺潺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