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娇直起身子张望,发现是邻村的几个村民在抢水,几个人梗着脖子大骂起来了,已有上升到打架的趋势了。
出于妇女主任的职责所在,凤娇把锄头一放,“咋回事,我得去看看。”说着就快步朝水源处走去。
凤娇快步冲到水渠边时,唐家村和刘家村的两拨人已经推搡成一团,锄头在烈日下闪着令人心寒的光。
一个唐家村的黑脸汉子正指着对方鼻子骂:“你们刘家村的心也太贪了!闸口明显开得比我们大,当我们是瞎子?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刘家村一个精瘦男人立刻跳起来,“昨天后半夜是谁偷扒了口子?老子看得清清楚楚,就是你们唐家村的人干的!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,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唐家人干的?”唐家人仗着村子大,人多,不把刘家人放在眼里。
“我亲眼看到的,狗日的,还不承认!仗着人多欺负人!”刘家人的人也不甘示弱,跳起来大骂。
“是我们干的,又咋的,我们村就人多,就欺负你们村,咋的!”
剑拔弩张之际!
“怎么回事?”凤娇挤到两拨人中间,声音又亮又急,“为了点水,连命都不要了?还有没有王法?”她扫视着眼前一张张被怒火烧红的脸,“前年一死一伤,判无期徒刑的事,你们这么快就忘了?!”
前年也是两个村子里的人争抢水,唐家村的人一锄头下去,把刘家村的一个人的头打开了花,脑浆溅得满地都是,当场毙命。
施害人也被刘家村的人打断了一条腿,身受重伤,尽管如此,那人保住命后,最终还是被判处了无期徒刑。这个事情闹得非常大,整个乡里的人都知道。还把当时参与打架的人作为典型拉到乡里的大会上批评了好几天。
可这事情才过去一年,这些人全部都忘记了。
短暂的安静。有人眼神躲闪了一下,但很快又被怒气淹没。
“关你啥事?”唐家村一个年轻后生梗着脖子喊,“你一个女人家少管男人们的事!”
“就是!女人家一边去!”刘家村知道凤娇是妇女主任,却也不把她当回事。
就在这时,唐家村那个高个子――人称“唐大个”的――突然暴喝一声,抡起手里的锄头就朝刚才对骂的精瘦男人砸去:“跟你赂銮颍
“住手!”凤娇想也没想,扑上去就推那精瘦男人。锄头带着风声擦过她的后背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两村人像炸开的马蜂窝,锄头、扁担挥舞起来,叫骂声、怒吼声、尖叫声混成一片。
凤娇被裹挟在人群里,奋力想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人,却被人狠狠推了一把,脚下被渠埂一绊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后脑勺磕在硬土上,眼前一黑。混乱的人影在头顶晃动,尘土迷了眼。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忽然看见一个唐家村的壮汉,红着眼,双手高高抡起锄头,竟是不管不顾地朝她这个方向砸下来――他原本要打的是扑过来的一个刘家村人,但那人一闪,那闪着寒光的锄刃,正对着凤娇的头顶直落而下!
时间仿佛凝固。凤娇甚至能看到锄头上沾着的湿泥和草屑。
她躲不开了,要死于非命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