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眼眶红肿、面如死灰,一一前一后颤颤巍巍走进了看守所。办完手续后,民警推过来一张纸――那上面是刘光荣犯案的全部经过。
李红花伸手接纸时,指尖不住地打颤。密密麻麻的字迹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面,她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刘跃进凑近些,粗糙的手在纸上虚虚地比划,却不敢碰。
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是文盲,他也一天学也没上过,是个纯纯的睁眼瞎。
“同志,”他喉咙发紧,声音干涩,“这……这上面写的啥?我一个字……一个字都认不得啊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茫然的恳求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同志,”李红花的声音颤抖,“求你……给我们念一念吧。”
来到戒备森严的看守所,李红花也害怕了,往日的那股泼辣劲儿这时不见了踪影。此刻连肩膀都缩着,整个人显得小而弱。最后一个字刚出口,声音就碎在了颤抖的呼吸里。
民警没有照着纸练,口述了刘光荣犯案的经过。
刘光荣交代了指挥一帮混混去偷卖猪仔妇女的钱。虽然他没有亲自动手,但是是他指挥的,这个事情,他必须承担主要责任。
另外,最近一年他所做的每一个案件,包括大年初一晚上在村里偷腊肉,在集市上带着一帮混混撬了几次人家的门面,去附近村里偷了人家多少豆子,多少鸡鸭得了多少赃款,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经过法院的审核,对于刘光荣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
一听说要坐牢,李红花当场就瘫坐在地,“同志,咋判得那么重,不就是拿了人家一点东西么?”
“一点东西?他都间接杀人了,要不是他指挥一帮人去偷那个妇女的钱,那个妇女至于上吊自杀么?”民警气愤道,“这已经是最低量刑了,你要感谢你们村的那几户人家,你儿子偷了他们的东西,他们没有追究!”
民警实地走访了林凤娇和二苟家,林凤娇为了报答李红花救阳阳,就没有再追究。
还有集市上,门市被撬,被偷走一千多斤黄豆,也是刘光荣带人去做的,张向前看在凤娇的面上,也选择不追究。
“这关我儿子什么事?他们夫妻吵架,她自个想不开上吊的,都怪她自己度量小!”
“你儿子不指挥人去偷她的钱,她度量小,就算自杀了,跟你儿子没有任何关系,但她的自杀是你儿子导致的,他就必须负责,懂吗?不懂法,就老老实实的!”说着,民警带着他们来到另外一个小房间。
里面的房间和外面的房间隔着一个冰冷的铁窗。
不一会儿,铁窗那边传来沉闷的脚步声。
李红花和刘跃进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扇门。
门开了,一个穿着囚服、剃着光头的身影被民警带了进来。她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