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避嫌?”红艳的眉毛挑了挑,“我和姐夫清清白白,怕什么闲话?再说了,我要真和姐夫成了一家人,不正顺理成章吗?姐夫是招赘到我们家的,我姐不在了,妈总说这个家不能散。”
这话说得太露骨,连二苟都停下了犁田机,远远地往这边看。
兴国终于开口,语气有些急:“红艳,别瞎说。你永远都是长荣和妞妞的大姨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红艳反而更坚定了,“姐夫,我知道你对孩子好,我也知道你心里有负担。但妈说了,咱们两家合成一家,孩子们有爹,你有伴,这有什么不好?”
凤娇终于抬起了头。她的眼眶有些红,但声音却异常平静:“红艳说得对,是该为孩子考虑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红艳都惊讶地看着她。
凤娇接着道:“兴国,小天叫你爸爸,你应他,这是好事。孩子需要父亲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咱们这儿的风俗,姐夫和小姨子,也不是没有先例。”
“凤娇……”兴国想说什么,却被凤娇打断了。
“你们聊,我回家有点晚!”凤娇放下锄头,头也不回得朝村里走去。
凤娇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少真心,她只知道,当红艳那么理所当然地说要“合成一家”时,她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塌了。
爱情是一回事,现实是另一回事。兴国是上门女婿,他的根在红艳家。
而她凤娇,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,即使那个丈夫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。
走到田埂尽头,凤娇回头看了一眼。兴国还站在原地,红艳已经带着孩子们往回走了,走几步就回头望他,那眼神里的志在必得,像盛夏的太阳一样刺眼。
香莲正对兴国说着什么,表情激动。兴国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凤娇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浊气,像是被人狠狠骗了一场,满腹的憋闷却不知该往哪儿撒。
回到家,她在灶屋灌了半瓢凉水,那股郁气却仍沉沉地压在心头。她索性一屁股跌坐在厢房廊下,背贴着土墙,浑身软绵绵的,眼里发酸,却一滴泪也淌不出来。
就这么呆坐了半晌,想起承包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,只得撑起身子,拖着脚步往回走。
远远地,香莲搁下锄头迎到田埂边,打量着她的脸色轻声问:“凤娇,你……没事吧?”
凤娇勉强扯了扯嘴角,故作轻松地摇摇头:“没啥,就是回去上了趟茅房。”
说罢,她握紧锄头,又俯身继续干起活来。是啊,心里再怄,日子总得往下过,田里的活计也不会等人。
矫情有什么用呢?能当饭吃么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