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还没争论清楚,红艳已经提着茶,带着孩子走近了他们。
见红艳来了,香莲故意开玩笑试探,”红艳,给兴国送茶来了?”
“是啊,中午我妈帮他装好茶,临走时,竟然忘记带了,我妈让我送过来,怕他渴了,回去拿水壶太麻烦!”
小天的呼唤声还回荡在空气中,凤娇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,指节微微发白。突然间,她感到很难过,为何难过,却也不敢跟人说。
“爸爸,喝水!”小天蹦蹦跳跳地跑到兴国面前,拽着他的裤腿。小雨也怯生生地跟过来,小声叫了句:“爸……”
兴国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,最终化为一声叹息,他接过红艳递来的水壶,轻轻拍了拍小天的头:“乖。”
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凤娇心里一刺。她迅速低下头,假装整理垄沟,可锄头却怎么也挥不稳了。
红艳脸上绽开满足的笑容,她把怀里的妞妞往上托了托:“妈说晚上做你爱吃的炖豆角,让你早点收工回去。”
语气里有娇羞,此时的红艳像极了一个羞涩的小媳妇。
“嗯。”兴国只应了一声,没有看红艳一眼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凤娇的方向。
香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,她放下手中的活儿,擦了把汗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:“兴国,不是我说你,这‘爸爸’可不是随便能当的。村里的闲话传得快,你可别把自己弄进说不清的麻烦里。”
兴国尴尬地笑了笑:“香莲嫂子,就是哄哄孩子,我有分寸的...”
“哄孩子?”香莲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,“他们本来不是你的孩子,让他叫你爸爸,叫的时间长了,大家都以为你和红艳成家了。”
这话直白得像把刀子,割开了表面平静的空气。红艳的脸色变了变,但她很快调整过来,反而挺直了腰杆:“香莲姐这话说的,小天小雨没爸爸,叫姐夫一声爸爸怎么了?”
她说话时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凤娇,那眼神里有挑衅,也有某种宣告。
在村里待的时间长了,凤娇和姐夫那微妙的关系,红艳多少知道一点。她心里暗骂道,“林凤娇,你这个臭婊子,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,明明自己有男人了,还想霸占我的姐夫!”
凤娇一直沉默着,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。她想起前段时间,就在这片地里,兴国亲口跟她说过,他的心里只有自己,再也装不下别人。
她也的确感受到了,多少个一起劳作的清晨黄昏,多少次眼神交汇中的心照不宣,这些真实的情感骗不了人。
可现在,当“爸爸”这个词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,被兴国应下,某种她不愿承认的现实摆在了眼前――无论兴国的心在哪里,红艳和她的孩子正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他的生活。
“姐夫,”红艳继续道,声音软了几分,“妞妞刚才一直找你呢,这小丫头片子,一天不见你就闹。”
她怀里的妞妞适时地咿呀了两声,伸出小手朝兴国的方向抓。兴国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,这个自然的动作让红艳的笑容更深了。
香莲看不下去了:“红艳,你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,也该避避嫌。兴国毕竟是你姐夫,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?将来你姐夫还要再婚的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