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上两级水泥台阶，进了门。走廊两侧的墙上，一边贴着些已经泛黄的文件，用毛笔工工整整抄在红格信纸上；另一边是块刷了黑漆的水泥墙权当黑板，上面用粉笔画着计划生育的宣传画――一个扎小辫的女娃娃，旁边写着“只生一个好”。粉笔画得有些稚拙，娃娃的笑脸却憨态可掬。

走廊尽头左转，就是会议室。门是半掩着的，里面已经传来嗡嗡的说话声。

她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旧报纸、茶水、和木头柜子的气味迎面扑来。会议室挺宽敞，屋子中央拼着几张长条木桌，桌面被磨得发亮，有些地方甚至凹了下去。

周围摆着些长条凳，也有几把靠背椅，椅背上用红漆写着编号。

窗户很大，木质的窗框刷着蓝漆。透过擦得不甚明亮的玻璃，能看见院墙外那棵老槐树探进来的枝叶。

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上，也照在桌子上那几个白瓷茶杯上――杯子里已经泡上了茶，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。

已经来了七个人，其中有两个是女性，散坐在桌旁。有人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纸片，有人正低声交谈，看见凤娇进来，谈话声顿了一下，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这些人都是来竞选村干部的。

村公所的大队干部，除了胡满仓是乡政府钦点的，其余的人，三年一届，重新选。此时胡满仓坐在桌子的主席位置。

凤娇有些不好意思，随便找了个位置在桌子边坐下。

她刚一坐下，一个高个中年男子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，一进来，就一脸歉意，“不好意思，来晚了！”

男子扫了一眼会议室，便很快朝凤娇这边走了过来，凤娇看着他眼熟，但是一时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了。

男子坐到了她的身边，一脸愧疚道，“不好意思！”

凤娇看了他一眼，很快收回目光。

“没事，还没开始呢，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吧！”胡满仓看了一下手里的名单，女的三个，男的六个，已经到齐。

胡满仓干咳一声道，“好了，人到齐了，那么我们的会议就开始了！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会议程序，“一会儿，我们将从你们这九个人当中选出以下这么几个职位的人，村主任，村会计，村妇女主任，村民民兵连长，这些职位具体怎么分工，一会儿我要挨个跟大家说！”

“首先我来说一下大概的流程，第一个流程是，我们每个人做一个自我介绍和特长。介绍完后，大家手写一个竞争职位，并且说明为何要竞争这个职位。最后，大家相互投票，票多的，胜出。”

大家工工整整坐着，大气都不敢喘，认真听胡满仓说话，生怕漏掉关键信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