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店门口，香莲还一直唠叨，“咋就那么贵啊，一条裙子够买多少斤肉了！”

兴家在一边也笑着劝解，“香莲嫂子，这条裙子你穿过，等玉书长大了，你还可以给她穿！”

“就是啊，这裙子看着贵，你穿了还可以留给玉书穿，这样算算，就不贵了！”

两个男人你一句，我一安慰她。

香莲这才把心放下。后来，二苟还想拉着她继续逛，香莲说什么都不肯逛了。

无奈之下，只好走出了百货大楼。

回去睡觉还早，三人在广场上玩耍。

走出百货大楼，喧嚣的人声和明亮的灯光被抛在身后，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。

前方是一个开阔的广场，比他们白天经过时更加热闹。

广场上拉起了几盏明晃晃的大灯泡，照得中央一片通明。

一群穿着喇叭裤、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围着录音机，随着节奏明快的流行歌曲扭动着身体。

旁边空地上，几个孩子踩着崭新的滚轴溜冰鞋，“嗖”地一下从这头滑到那头，带起一阵风。

更有几个半大的小子在比赛抽陀螺，鞭子甩得“啪啪”响，彩色的陀螺在灯光下飞速旋转。

广场边缘的长椅上，三三两两坐着些中年人，摇着蒲扇闲聊。

几个老人围坐在石桌旁下象棋，时不时传来“将军”的朗笑声。

还有年轻父母推着竹制婴儿车，慢悠悠地散步，车里的小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张望这个灯火通明的世界。

香莲看得目瞪口呆，忍不住拽了拽二苟的袖子：“他爸，你看看这都几点了？这些人咋还不回去睡觉？在咱村里，这个点儿早就熄灯上床了。”

兴家正看着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出神，听见这话转过头来，咧嘴一笑：“嫂子，这才七点多呢。城里人五六点才下班，回家做饭吃饭，收拾完碗筷也就这个点儿。刚吃饱饭，正好出来散散心。”

二苟也点点头，给媳妇解释：“是啊，城里人上班多在工厂、单位，不像咱们地里刨食，累得骨头散架。他们劳动了一天，晚上出来活动活动筋骨，聊聊天，放松放松。”

他指了指那些散步的夫妻，“你看他们，慢悠悠的，多自在。哪像咱们，干一天农活回来，浑身酸痛，恨不得直接躺倒，哪还有心思闲逛？”

香莲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妇。妻子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，丈夫推着自行车，两人有说有笑，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小摊上的发卡、头花。
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这倒也是。就说去年养猪那会儿，晚上伺候孩子们吃完，我还得剁猪草、煮猪食，忙活到九十点是常事。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哪还有力气出来转悠。”

她说着，目光又落回自己膝头的购物袋上，看着那条贵得离谱的裙子，心里还是隐隐作痛。

广场的灯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眼前是城里人悠闲的夜生活，耳边是年轻人的欢歌笑语，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，又有些说不清的怅惘。

三人坐在广场边的石阶上看了好一会儿。夜风渐凉，好不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