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莲夫妻俩进城后，偌大的承包地里，就只剩下凤娇和兴国两个人忙活。

十亩麦子地得等新买的犁田机回来再翻，眼下的急活儿是翻红薯藤和给辣椒地除草。

南方的红薯藤，长几个月就泼洒得满地都是，必须得时不时翻动，不然藤蔓疯长，把地里的养分都抢了，土里的红薯就长不成了。

阳阳没人看管，地里的活儿又耽误不得，凤娇只好把他带到田头。孩子越大越皮，蹲在田埂上玩了一会儿泥巴就腻了，扯着凤娇的衣角闹着要回家。

兴国也在地里翻藤，见孩子闹得厉害，凤娇怎么哄都无济于事，便灵机一动，从土里挖出几个小红薯：“阳阳，快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
“红薯！我要吃！”阳阳脸上糊着泥，眼睛却一下子亮了。

凤娇心里正为他和红艳走近的事憋着气，好久没理他，她站在红薯地里，呵斥道：“阳阳，不能吃生的！会拉肚子！”

一上午，兴国几次三番想搭话，凤娇不是别过脸，就是甩出几句夹枪带棒的话，句句戳人，挖心。她为什么这样，兴国心知肚明，却百口莫辩。

为了缓和气氛，他一把抱起阳阳：“乖，叔叔给你烤红薯吃！”

他在旁边空地锄了个小坑，拾来干柴，从兜里摸出火柴点燃。

“阳阳乖，等着吃烤红薯啦！”

孩子立刻安静下来，坐在火堆边兴奋地拍手：“妈妈！有烤红薯吃啦！”

兴国用余光偷偷去瞄凤娇，只见她嘴角牵动了一下，那笑意复杂难辨。

他一边干活，一边留心着玩火的孩子。等火星渐熄，他把几个红薯埋进热灰里。不出一个时辰，香甜的气味就飘了出来。

兴国和阳阳坐在田埂上，剥开焦黑的外皮，露出金黄的薯肉。凤娇远远看着这一大一小，眼眶莫名一热。

“阳阳，叫妈妈来吃。”兴国轻轻碰碰孩子，低声说。

“妈妈！来吃红薯！”

“你吃吧。”凤娇知道是他的主意，偏不肯过来。

“凤娇，过来歇会儿，喝口水。”兴国顺势叫她。

凤娇迟疑片刻，这才不情愿地慢慢走了过来。她在水沟边洗净手，兴国递来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红薯。

凤娇板着脸接过，一声不吭。

兴国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故意逗她：“吃了我烤的红薯，连句谢谢都没有？”

“要谢，我就不吃了。”她伸手就要把红薯还他。

“开玩笑的，怎么还当真了。”兴国看着她那副赌气难哄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
他起身挪到她身边，犹豫了一下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，“你这段时间不跟我说话，我心里空落落的，晚上都睡不踏实……”

“你睡不睡得着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凤娇猛地扭开肩膀，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我是你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