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,前段时间在集市上,兴国帮红艳的孩子买衣服,买吃的,手里抱着妞妞,红艳牵着几个孩子跟在他身旁,那一副好光景,凤娇在后面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!”
“可惜啊,”香莲幽幽地说,“有缘无分。凤娇嫁了那么个人,一分钱不给,还常年独守空房;兴国更可怜,红梅在的时候,跟他闹腾,没过一天好日子,如今走了,家里又回来个大姨子带着俩孩子要他养着。两个苦命人,明明心里都有对方,却只能隔着人海望一眼。”
二苟忽然握紧了车把,“所以咱俩得多幸运?虽然穷点累点,可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,想搂就搂,想吵就吵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温柔下来,“香莲,这辈子我能娶到你,值了。”
香莲的眼眶突然就湿了。她紧紧抱住丈夫的腰,把脸完全埋在他宽厚的背上。
“你说得对,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所以咱们得更珍惜。凤娇和兴国……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,只能盼着下辈子了。”
二苟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,心里既酸涩又庆幸。
“可惜啊,我没能给你生个儿子!”香莲感叹道。
“媳妇,以后再也别提这事,我看我那几个丫头,不比那些带把的差,看我们家玉书,玉涵,读书成绩多好啊,将来他们考上大学,端上铁饭碗,村里人谁还敢轻看我们?”
两人说着话,自行车已经行驶到了集市上。二苟把车子锁在出租房的后院,两人直奔去往城里的大巴车。
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,每天去城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兴家和张向前担心没有位置,早早的坐上了车,还帮二苟和香莲买了车票,占了位置。
早上八点钟,大巴车准时发车。
此时车上已经坐满了人,就连车子的过道上都放上了小板凳坐了人。
二苟和香莲并排坐着,二苟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香莲趴在窗子边,看着外面,兴奋不已。这是她活到三十多岁第一次离开莲花乡。
大巴车行驶在通往城里的乡道上,路破破烂烂,扬起的灰尘后面的车跟得近,都看不清路。
香莲趴在窗子边,呼啸而过的风撩起她的长发,丝毫不影响她进城的悸动。
二苟已经进过一次城,那一次虽然坐的是货车,但那股新鲜劲还是过去了。大巴车在颠簸的乡道上,摇摇晃晃,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。
车子行驶一段乡道,很快进入县城。
柏油马路突然变得平坦宽阔,虽然依旧能看到修补的痕迹。
两旁是三四层高的楼房,墙上刷着斑驳的白色标语,隐约还能看见“大力发展经济,狠抓计划生育”的字样。
骑自行车的人流像潮水般涌过,铃声响成一片。
“孩子他爸,快看!”香莲使劲摇晃身边酣睡的丈夫,“到城里了!这么多自行车!”
二苟被摇醒,从睡梦中醒来眯着眼看向窗外,忍不住笑了:“傻媳妇,这是县城,离城里还远着呢。”
正说着,大巴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。
“车子咋停了?”香莲问。
“前面是红灯,车子当然要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