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小雨和小天捧着饭碗，盯着面前的红薯汤，小嘴撅得老高，迟迟不肯动筷子。

“妈妈，我想吃肉！”小雨忍不住喊道。

“我要吃鸡蛋！”小天也跟着嚷嚷。

唐花妹看着两个孩子，欲又止。她知道红艳此刻心情敏感，无论说什么，都可能被误解成父母对她不好。

一旁的兴国默默给长荣盛了一勺红薯和汤，让他拌着饭吃。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听得见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
红艳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，连忙柔声哄着两个孩子：“小天、小雨，乖乖吃饭，明天妈妈一定给你们买肉吃。”

两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扒拉了几口饭，但碗里的大半饭菜，最终还是剩下一大半。

晚饭后，红艳阴沉着脸收拾碗筷，锅碗碰撞的声音比平时响了许多。她把儿子和女儿剩下的饭直接倒进了猪潲里。

唐花妹知道，女儿这是故意做给她看的。她心里堵得难受，想说点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沉默地拿起抹布擦桌子。

小雨一直还在为晚饭和下午鸡蛋的事不高兴，看着外婆和妈妈都不说话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天天不是红薯就是酸豆角，这饭比猪食都难吃……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正朝院子走去的长荣恰好听到了这句话，脚步猛地停住。他白天挨了打，心里本就憋着火，此刻听到表妹这样嫌弃外婆做的饭，火气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

他猛地转身，冲着小雨吼道：“你说什么？有本事你回你的蒋家村享福去！嫌我们家的饭是猪食，你们家有多好？我们家就这生活，爱吃不吃！不吃滚蛋！”

长荣的话像一把尖刀，瞬间刺破了屋内勉强维持的平静。

小雨被吼得一哆嗦，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委屈地扑向母亲：“妈……表哥骂我……”

红艳本就强压着的怒火被侄儿这句话彻底点燃了。她“哐当”一声把手里正准备洗的碗撂回盆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她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，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向长荣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：“刘长荣！你再说一遍？谁叫你说这种混账话的？！这里也是她的外婆家！轮得到你来赶她走？”

她的目光随即转向脸色煞白的唐花妹，眼泪混合着无尽的委屈和失望奔涌而出：“妈！你听见了吗？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孙子！我们娘仨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，就是来讨饭的！连孩子都这么看我们！蒋家村……蒋家村我们要回得去，还用得着在这里看人脸色吗？！”

最后一句，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，带着一种绝望的悲凉。

唐花妹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踉跄了一下，扶住了桌沿才站稳。长荣的话固然混账，但女儿那句“看人脸色”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得她心口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