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炊烟刚散,凤娇匆匆扒完几口稀饭,把女儿叫到跟前:“带好弟弟,就在村里玩,别往河边去。”她扛起锄头走出院门朝村后的承包地走去。
地里的露水还没干,凤娇和二苟、香莲已经在地头等了半个时辰。
二苟焦躁地用锄头敲着土块:“兴国从来不会误工的,别是出啥事了?”他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撂,“我去他家看看!”
来到兴国家,他家门紧闭,空无一人。二苟心一紧,莫非他家出什么大事了?
这时,李红花挑着一担萝卜从门前经过,见二苟在唐花妹家门口徘徊,放下担子,赶紧上前八卦,“二苟啊,你是不是找兴国啊,你还不知道吧,他家摊上大事了,据说,红艳的男人死了,他们一家子一大早上赶去红艳家了!”
“啥,咋出了那么大的事?”二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村子里的都知道,刘红艳的男人蒋中兴在乡里的家具厂上班,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没有了呢?
“有啥不可能的,人啊活在这个世上,遇到点灾啊难的,再正常不过!”李红花哼了一声,语气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。
“红花嫂子,你咋知道的?”二苟真希望李红花说的是假的。
“这事情昨天就在乡里的家具厂传开了,听说他们加工厂购买了一台锯木板的机器,红艳她男人操作不当,一块木头弹出来,直接把他的脑门戳穿,人当场就没了!所以,今天一大早唐花妹一家人就赶过去了!”说完,李红花挑着担子朝自家走去。
看着李红花离去的背影,二苟一脸懵,反应不过来。站在院子前犹豫了一下,转身重新回到了地里,把打探到的情况跟香莲和凤娇大概说了一下。
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心惊肉跳。
凤娇放下手里的锄头,惊讶道,“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?以后红艳带着俩孩子咋整啊?”
“谁知道呢,头都被扎穿了,还咋活?”二苟得知这事情,心里很不好受。尽管死的那人跟自己非亲非故,可听到死人,心里还是很害怕的。如今日子有了奔头,他最害怕的就是死亡。
一边的香莲也直叹气,“这算啥事啊,好好一个大活人,说没就没了?”
因为这件事,大伙儿一起在地里平了半天地,都没人说一句话。
直到第三天,兴国才扛住锄头,再次回到了地里跟大伙儿一起继续干活。
二苟见他回来,连忙凑上前去,压低声音问道:“兴国,红艳家的事……处理得咋样了?”
兴国把锄头重重往地上一顿,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悲戚。他掏出一根烟点燃,猛吸了两口,才哑着嗓子说:“可惜了啊,好好一个家,就这样毁了。”
地里的其他人都围了过来,凤娇撩起衣角擦了擦眼角,香莲紧张地攥着衣摆。
“红艳哭得死去活来,三天没吃没喝,眼见着人就瘦脱了相。”兴国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中他的眼神格外黯淡,“两个孩子还那么小,大的才六岁,小的才四岁,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……”
二苟急急追问:“那家具厂怎么说?人是在他们厂里没的,总得给个说法吧?”
“厂里倒是认了这个责任。”兴国叹了口气,狠狠抽了一口烟,“答应赔偿一千块钱。”
“一千块?”凤娇忍不住惊呼出声,“一条命就值一千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