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娇无奈地摇了摇头,拿起笔登记刚才的数据。“我们这儿不卖农药,您去别家问问吧!”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。
那顾客低头将钱仔细折好,塞进上衣内袋,又抬手拍了拍,这才转身走出店门。
清晨的阳光斜照在他略显佝偻的背影上,对于他来说,那是一块地一年的收成。
这时兴家正好吃过早饭来到店里,瞧见顾客与美娇相谈甚欢却空手而去,不禁疑惑地凑上前:“刚才那位想买啥呢?”
“来问农药的。”美娇头也不抬,手中的钢笔在账本上沙沙作响,“说他家菜地闹虫害。”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无奈,“咱们卖化肥,人家就来问农药;要是哪天改卖农药,保不齐又该有人来问化肥了。”
“那干脆两样都卖,不就解决了吗?”兴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,转身把刚收来的那袋花生挪到墙角。
“农药不是我们想卖就能卖的吧!”
“问问呗!指不定国家放开政策了呢!”兴家拍拍手里的灰尘,淡淡道。
如今店里的化肥已经卖得差不多,收购回来的花生和黄豆却不知不觉占据了半间店面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豆香。
“兴家,再不进货就该断档了。”美娇终于从账本中抬起头,眉头微蹙,“你得赶紧提醒向前大哥去汇款,厂里见款才发货呢。”
“好嘞,你守着店,我回去看看向前大哥起床没。”兴家说着便往外走,脚步轻快地穿过晨雾未散的街道,街道两边熙熙攘攘,都是卖各种农产品的老农,顾客却不多。
出租屋里,张向前正站在院墙边刷牙,满嘴泡沫间看兴家出去一会儿又回来,含糊不清地问:“怎么不在店里帮忙?”
“美娇催问汇款的事,店里化肥不多了。”
“银行还没开门呢。一会儿开门,我马上汇款。”张向前漱了漱口,“今天我要回刘家村看看,好些日子没回去,不知地里的麦子长势如何。”
“那我先把自行车推到店门口等着。”兴家说着转到后院,干脆利落打开锁,一脚跨上去踩着脚踏板,朝门口使去。自从有了这辆二八大杠,兴家去哪儿都喜欢骑着。
刚到门店,就见一辆板车停在门口。兴家心里嘀咕着“生意上门”,快步走进店里,才发现进来的是刘勇。
“哟,刘勇!买化肥可得抓紧,再不买可就没了!”兴家笑着打趣,语气带着得瑟。
“少来这套!”刘勇抡起结实的胳膊捶了他一拳,乌漆嘛黑的脸庞绽开爽朗的笑,“谁不知道过几天还会到货!”
“算你明白!要是让我发现你去别家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两个年轻人嬉笑着扭作一团。
美娇放下手中的活计,笑盈盈地插话:“对了,最近你那些木炭收得怎样了?”
“和我父亲带着俩弟弟一起收了一万多斤呢!”刘勇的声音顿时扬高几分,“全让向前大哥介绍老板拉进城卖了!”
“这趟赚了不少吧?”兴家朝他胸口轻捶一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