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进行得还算愉快。爱国几次想给凤娇夹菜，都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他只好作罢，专心照顾两个孩子吃饭。

夜深了，晓雅见爸爸神色不对，乖巧地说：“我今天想自己睡厢房。”说完就抱着枕头出去了。玩了一天的阳阳早已困得睁不开眼，上床不久就沉沉睡去。

凤娇把伙房里准备过年的三只鸡，两只鸭，还有一些腌制好的猪脚和猪肉，装在一个大瓦缸里，担心老鼠来惦记，她拿了一个大盆子扣在了上面，再找来一个砖头压在盆上。

检查关好门后，她随便洗漱了一下，就回房休息了。

回到卧房，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，凤娇脱掉衣服上床躺下。

爱国还没睡着，正等着凤娇呢。夫妻俩并排躺在床上，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吹熄煤油灯后，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，安静得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到声音。

爱国犹豫再三，终于鼓起勇气，轻轻将手搭在凤娇的腰间。他感觉到妻子的身体瞬间僵硬了。

“凤娇......”他低声唤道，试图将她搂进怀里。

谁知凤娇猛地转过身来，一把推开他的手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你找你的娟娟去，别碰我，脏！”

爱国不死心，又伸手去搂她。这次凤娇毫不留情，一把拧住他大腿内侧的软肉，用力一旋。

“嘶――”爱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却不敢出声，生怕被隔壁的翠玲听见。他龇牙咧嘴地揉着痛处，感觉那块肉都要被拧下来了。

黑暗中，凤娇眼睛闪着的那愤怒的光，让爱国心慌。见她如此决绝，爱国终于死了心，灰溜溜地转过身去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这个女人就变了，变得不再百依百顺，不再温柔贤淑，逆来顺受。如今的她，不高兴的事想怼就怼，心里不舒服时，把他晾在一边，狠狠进行冷暴力。看来以后在家里要看她脸色吃饭了！

侧着身子，他长叹一口气，都是因为那个城里人，不然，自己的妻子不会变成这样。想着，想着，爱国心中不禁对张向前产生一丝丝怨恨。

大年三十的村庄，褪去了往日的喧嚣。家家户户早已备齐年货的，门前挂着红灯笼；而那些手头拮据的，也只能像往年一样，守着清贫迎来接新年。

对二苟家而，这是有生以来第一个丰饶的年。晨光透过窗棂，夫妻俩在灶房里忙碌着，锅里升腾的白雾裹着肉香。玉书和玉涵抱着咿呀学语的小妹在院里转悠，最后把妹妹安顿在竹编箩筐里，姐妹俩便踢起了毽子――彩色的羽毛在冬日淡阳下划出欢快的弧线。

“玉书，玉涵，来一下。”张向前推开厢房的门，手里握着四个红纸包。光落在他温和的眉宇间。

玉涵丢下毽子像只小雀般扑过去：“干爹！”

张向前将两个红包分别塞进姐妹手里，柔声道：“这是干爹给你俩的压岁钱。愿你们学业进步，将来考上好初中、好高中――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漾开笑意，“还有好大学。”

他又递出两个红包给玉书：“这是给三妹和小妹的，你帮干爹转交。”

家里穷，玉书和玉涵长这么大，还从来没有收到过红包，第一次收到红包，两人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。

玉涵拿起红包，直接冲进伙房：“爸！娘！干爹给我们发压岁钱啦！”

玉书悄悄捏了捏红包，里面方正硬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