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苟正蹲在灶前添柴火，玉涵风风火火地冲进来，险些一脚踩进火坑里。

“这孩子，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！”二苟话里带着责怪，眼神却透着温和。自从日子宽裕了些，他对孩子们比从前有耐心多了。要搁在往年，他怕是早就抡起铁钳给女儿一棍子了。

“爸爸，妈妈，你们看这是什么？”玉涵扬了扬手里的红包，脸上绽放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
“红包？谁给的？”二苟一脸诧异。他知道有红包这么一回事，可自己从小到大，还从未收到过。这些年因为穷，也从没有打过红包给别人。

“您猜猜！”玉涵故意卖关子。

“可不能乱收别人的红包啊。”二苟说着，却又忍不住好奇，“拆开看看，里头包了多少？”

玉涵利落地撕开封口，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元纸币。

“这么多钱？谁给的？”二苟震惊了。他家亲戚个个穷得叮当响，谁能拿出这样的大手笔？

见父母急得不行，玉涵这才揭晓谜底：“是干爹给的！不光是我，姐姐和妹妹们都有！”

“这……向前哥也太客气了吧？”香莲简直不敢相信。

“向前哥这红包确实给得太重了。”二苟脸上渐渐浮现笑容。若是让孩子们退回去，反倒伤了情面，不如坦然收下。“玉涵，快去谢谢干爹！”

玉涵攥着红包，又一蹦一跳地跑进院子，清脆地喊道：“谢谢干爹！”

除夕夜，二苟将饭桌从堂屋搬到院子里。夫妻俩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下午，炖了一锅赤酱的猪脚，一只大肥的鸭子，还有凤娇送来的马蹄丸子。他们自己也做了马蹄丸子和蛋饺，最后端上一条寓意年年有余的红烧鲤鱼。

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。最让人惊喜的是，二苟竟破天荒地取出了一瓶二锅头。

唐大娘看着儿子摆了一桌子好菜，忍不住责怪，“你这熊玩意，有两个钱就可劲折腾，今天吃了不管明天了？”

香莲却笑着说，“妈，今年这日子不是好过嘛，过年啦，当然得丰盛，不然怎么叫过年呢？”

“可，这也太丰盛了吧！”唐大娘活到土都快埋脖子了，第一次见自家桌上堆这么多肉。

这老人四十多岁就开始守寡，独自将几个孩子拉扯大。女儿出嫁后，她便跟着儿子生活。眼见儿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，她打心眼里感到欣慰。

二苟放上一串长长的鞭炮，便张罗大伙儿入座吃饭。

唐大娘望着儿子家丰盛的年夜饭――满桌的荤腥，还有那瓶从未见过的二锅头，笑得合不拢嘴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
张向前以茶代酒，举杯感谢二苟收留他这个落魄的单身汉。一大家子围坐在丰盛的饭桌旁，欢声笑语随着袅袅炊烟，村里不时传来鞭炮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