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骑到集市上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二苟只好下车，推着车往前走。他先去了门市，看见兴家正忙着给客人秤黄豆，便没多打扰，只隔着人群喊了声：“我去看看向前哥！”

提着沉甸甸的尿素袋走到出租屋，二苟轻手轻脚地推开门。见屋里没有鸡笼，便找来几根麻绳，小心翼翼地把鸡一只只捆好，拴在后院的桂花树下。

做完这些，他擦了把汗，又急匆匆转身往集市上赶。

路过水果摊时，精挑细选了一袋苹果、几个雪梨，还有一把熟了的香蕉――这些稀罕物，他这辈子都没尝过是什么滋味。

可为了向前哥，他掏钱时眼睛都没眨一下。只要向前哥吃了能快些好起来，就是把口袋掏空他也心甘情愿。

提着满满当当的水果，二苟朝乡里的医院走去。医院就在乡里集市上的另一头，离热闹的街道只有几百米，所以，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
推开病房门，二苟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病床上的张向前。才几天不见，向前竟瘦了一大圈，脸色蜡黄地靠在枕头上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起皮。他正望着窗外发呆，眼神里满是疲惫。

二苟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他赶紧深吸一口气，把涌上心头的难过压下去，换上轻松的语气：“向前哥，我来看你了！”

张向前闻声转过头，看见二苟和他手里拎着的东西，眼睛一亮，挣扎着想坐直些，“二苟，你怎么来了？家里不忙吗？”

“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。”二苟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，拉过凳子坐在床边，心疼道，“哥，你咋瘦成这样了？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”

张向前苦笑着摇摇头，“没事，就是累着了，养几天就好。”

“我都听凤娇说了，追货款的事。”二苟声音哽咽，“哥，钱没了咱还能再挣，你要是累垮了，我们这群人可怎么办？”

他拿起一个苹果，边削皮边说：“今早我抓了五只鸡来，三只老母鸡两只雏鸡，都拴在你后院的桂花树下了。回去让美娇炖汤，好好补补。”

张向前愣住了，“你把下蛋的鸡都抓来了？那孩子们吃什么？”

“孩子们少吃几个蛋有啥要紧？你的身体最要紧！”二苟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，语气坚定，“向前哥，你不是常跟我们说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吗？你就是我们的青山啊。”

看着二苟真诚的眼神，听着他朴实却暖心的话语，张向前喉头一阵发紧。

这一年来，他带着这群乡亲闯荡，起早贪黑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吃了多少苦头。

可此刻，看着二苟风尘仆仆的模样，感受着他粗糙手掌传来的温度，张向前忽然觉得，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
他接过苹果，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，一直甜到了心里。

“二苟，有你们在，哥这心里头，暖和得很。”张向前声音有些沙哑，眼里闪着泪光，“你们虽然不是我的亲兄弟，可在我心里，比亲人还要亲。”

二苟憨厚地笑了，挠挠头，“向前哥，你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，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。你快点好起来，大伙儿都等着你带着我们继续干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