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暮色渐沉。凤娇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,兴国扛着犁头紧跟在她身后。二苟和香莲两口子一人扛着几样农具,默默走在后面。
“今天我去街上,听说向前大哥病了。”凤娇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。
“啥?向前哥病了?”二苟立刻关切地问,“是不是门市的活太累了?得让他多休息,别太劳累,把活儿交给美娇和兴家就行!”
“是啊,”兴国也着急起来,“向前哥身体本来就不太好,要不把他接回村里休养吧。集市上租的那间屋子又小又吵,肯定是没休息好才生病的。”
见大家都这么关心向前,凤娇便把向前为了追货款累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。
“都怪我,是我劝李师傅喝酒的!”二苟捶着胸口,满脸懊悔。
“我也有错,当时也跟着劝酒了。”兴国低着头,一脸愧疚。
“大家别太难过了,”凤娇安慰道,“向前哥的病已经快好了,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。”
“香莲,咱家还有几只鸡?”二苟突然问道。
“有四只老母鸡,两只快要下蛋的雏鸡,还有十多个鸡仔。你问这个干啥?”香莲疑惑地看着丈夫。
“这样,你明早喂鸡的时候,把三只老母鸡和那两只快要下蛋的雏鸡都抓起来。明天一大早,我要提着这些鸡去看向前哥。”
“啥?连老母鸡你也要抓?那是留着下蛋给孩子们吃的!”香莲一时情急,说出了实话。
“是向前大哥的身体重要,还是几个鸡蛋重要?别多说了,照我说的做!”二苟语气坚决。说话间,一行人已走到了村口。
凤娇本想劝劝二苟,但看他态度如此坚决,知道劝了也没用,便没再开口。在二苟家,向来都是他做主。香莲虽然嘴上不情愿,但行动上终究还是会支持自己的男人。
“二苟哥,我家也有几只鸡,要不明天你也一起抓去给向前哥吧?”兴国说话时语气有些发虚。他有这个心意,却不敢确定岳母唐花妹会不会同意。
“兴国,你家的鸡就算了吧。”二苟体谅地说,“我知道你岳母那边不好说话,就别为难了。”
兴国只好默默点头。是啊,他在家里的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。家里的一针一线他都做不了主,更别说抓鸡了,肯定行不通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二苟就用尿素袋装上那五只鸡,蹬上他那辆二八大杠,朝着街上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轮碾过晨露未干的土路,发出急促的沙沙声。二苟弓着腰,两条腿蹬得飞快,链条咔咔作响,都快迸出火星来。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,他却浑然不觉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――快些,再快些。
买谁辆二八大杠,在跟着向前哥创业之前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是向前哥带着他们进城见识了世面,让他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奔头。
向前哥就是他们全家的贵人,是照亮前路的福星。这样的福星,可千万不能有事。
想到那些追不回来的货款,二苟心里虽然疼得慌,却也想得开――创业路上,哪能不顺当?遇见几个牛鬼蛇神再正常不过。钱没了还能再挣,向前哥的身体最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