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花妹情绪很低落。回到家,喂孙女吃了点奶粉,继续把她背在背上。
家里就这么几个人,每天有一大堆活要干,不管她心情如何,家里该干的活,还得必须要干。男人都下地干活去了,换下来的脏衣服,都是他洗。
她把脏衣服一股脑儿塞进竹篮子提到村口的井边洗。
井里的沟边蹲着一排排的人,有洗衣服的,洗猪菜的,还有洗被子的。这也是村里八卦的根据地。
“听说啊,爱民这几天要做酒了,这次娶的这个媳妇是山里人,据说长得比美霞俊多了!”
“可惜了张美霞这才过世半年多,男人就有了新欢!”
“话可不能这样说,逝者已逝,生者还得要继续生活啊,爱民算是有良心了,有些男人啊,女人死了不到百天,就有了新欢了!”
几个村里妇女议论着爱民的二婚大事。
唐花妹平时很爱说话,也喜欢参与大家的八卦。自从女儿走了以后,她开始不爱说。不管大家说什么,她背着孙女,一直蹲在井边低头洗衣服。
于此同时,她心里暗忖,“女儿没了,兴国会不会像爱民一样,不久以后,再娶呢?如果娶一个陌生女人进来,她老两口将如何和她相处呢?那女人会不会欺负自己和老伴呢?……”
唐花妹越想,心里越是难过。她知道,女儿已经走了,兴国才三十出头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不管他们老两口愿不愿意,兴国迟早有一天再娶的。
唐花妹心里想着心事,手里洗着衣服。洗到兴国的一条裤子的时候,在他兜里发现了一条白手绢,她清楚得记得,林凤娇也有一条一样的,经常拿来给阳阳擦口水,莫非这条毛巾就是凤娇给他的?
唐花妹手里握着毛巾,怒火攻心,气血直冲天灵盖!这也太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女儿了。女儿尸骨未寒,他就如此急不可耐了?
她手捏着那白手绢,越想越气,刚滋生起对兴国的那点好感,这会儿荡然无存。真是狗改不了吃屎!
以前女儿在的时候,就他和林凤娇那点私情,都以为是捕风捉影,可如今,证据就摆在眼前,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
看着手绢,就如同看到白绫般,她已经没有心情把剩下的衣服再好好洗干净了,随便冲洗了一下,拧干,背着孙女,提着篮子,匆匆回去。
一进家门,兴国已经下地回来,正在伙房里做午饭。
她怒火攻心,以她以前的性格,她直接冲上去,扇他耳刮子都有可能。
可如今女儿没了,她犹豫了。
万一弄错了,惹得兴国不高兴,他一怒之下跑路了,这一家子人,谁来帮她养着啊?
“妈回来了,把钱还给红艳了么?那笔钱,我反复数过,数目应该对得上吧?”兴国一边往灶里塞柴火,一边跟唐花妹说话。
此时的唐花妹正处在愤怒的情绪中,听兴国这么一说,怒火竟然被压制住了,她结结巴巴道,“还,还了,数目对得上!”说着,唐花妹背着孙女朝堂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