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佝偻着背,一步步挪向卧房,那背影沉重得像是扛着一座无形的大山。
刘红艳看着他离开,把手里的清单压在堂屋桌上,最终也没再说一句话,扭身离开了这个让她觉得压抑又“晦气”的娘家院子。
院外阳光正烈,却照不进王兴国那间冰冷昏暗的卧房,也照不亮他此刻一片死寂的心。空气里,只剩下烧纸钱留下的灰烬味,和一份比金钱更沉重的悲凉。
这个时候,王兴家走进了院子。做酒席用的凳子,都是问隔壁邻居家借的,酒席散去,王兴家扛起凳子挨个帮人家送去,送去的时候,还要说些客套话。
回到家,没有看到哥哥,在堂屋看到那张用小石子压着的清单,走进卧房。王兴国斜靠在床头上,不停唉声叹气。
兴家看他情绪低落,关切道,“哥,又咋地了?”
王兴国低着头,怨恨道,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很心寒,红梅这才过五七,她妹妹就要跟我算账,就不能等到七七四十九天过后吗?”
“原来如此,换作是我,大概也会这么做。”王兴家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,“你想想,你一个上门女婿,媳妇突然没了。她担心你万一……万一带着孩子走了,这钱找谁要去?父母年纪大了,早就没了挣钱的能力,这债不就黄了?”
王兴国猛地抬起头,眼眶发红:“我在她眼里就这般不堪?连十天半个月都等不得?她姐姐才走了多久,一家人心口的伤还在淌血,她这就急着来捅刀子?”
“痛的不是她,她自然顾不上。”兴家的语气很平静,却像钝刀子割肉,“这钱是实打实的,情分却是虚的。她攥紧自己的钱袋子,有什么错?”
“够了!”王兴国猛地挥挥手,声音里带着被戳破真相的疲v与不耐,“你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在这个家里,王兴国唯一能指使动的,也就只有他这个弟弟兴家了。
对岳父岳母,他身为女婿,又是半子,恭敬孝顺还来不及,哪敢有半分指派?对年幼的鹤映と伲挥刑巯Ш腔さ姆荻
唯有对着自家亲弟弟,他那份无处宣泄的憋闷、无法说的委屈,才能化作几句硬邦邦、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话,短暂地找到一个出口。
“那好吧,还有几张凳子没有送完,我得帮人家送去,你好好休息,有事叫我!”兴家觉得,哥哥家遭遇这么大的事情,不管哥哥跟他说话,语气有多不好,兴家不得不兜着。
现在哥哥还没从失去妻子的悲愤中走出来,家里大小事,总得有人要做,他要扛起来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