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兴国轻抚着坟堆上的枯草,想到自己短暂而卑微的一生,不由得泪流满面。他与这坟中之人的命运何其相似,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忘和抛弃的存在。
他拧开手中的瓶盖,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就这样结束吗?
他抬头望向村后那片刚刚承包下来的二十九亩荒地,心中涌起一丝不甘。张大哥会不会对他失望?可是,就算他在这个家里做得再好,刘红梅一家人又何曾正眼看过他?自从做了上门女婿,他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。
这些年来,当众的羞辱、贬低与打压,早已将他的尊严碾得粉碎。没有人把他当人看,他在这个家里,不过是一条外来的狗。既然生活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,不如就此了结。
只要他走了,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,再也不会有人嘲笑他是赘婿,是外人,再也不会有人骂他窝囊货!废物!人生这趟旅途,他半路下车了!
想到这里,他举起瓶子,猛地灌下一口。液体苦涩难咽,沿着喉咙灼烧而下,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。他咬紧牙关,又接连喝了几口,直到大半瓶棕色的液体全部涌入胃中。
喝完后,他四仰八叉地倒在叫花子的坟前,苦笑着喃喃自语:“大叔,你至少还有一方黄土掩身,而我,恐怕连个葬身之地都不会有……我活得,还不如你啊。”
渐渐地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口中溢出白沫,最终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黎明的曙光静静洒在这片荒凉的坟地上,却照不进他早已冰冷的心。
第二天一大早,刘红梅从睡梦中醒来,她以为王兴国早早起床在火房做早饭,平时家里的早饭都是王兴国早起做的。
可她在火房,堂屋,屋前屋后都找了一遍,仍不见他的身影。
这让她有些心慌,“大清早不在家好好做早饭,跑去哪里了?”
刘红梅扯着嗓子喊了几声,也没人回应。她嘟囔着:“死鬼,死到哪里去了。”
心里虽然生气,但还是有些担心。她决定去村里问问,看有没有人见到王兴国。
她去了张向前住的院子,小木屋的门紧闭,张向前还没起床。
刘红梅又去村口的古井找人,一大早,古井前等着排队打水的,洗衣服,刷牙,洗脸,洗菜的,很是热闹。
就在她村里暗骂死鬼,远处传来一阵惊恐声,“不好了,有人喝农药了,快来人啊,救命啊!”
刘红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她顾不上多想,撒腿就往坟地跑去。
到了坟地,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叫花子坟前的王兴国。
刘红梅冲过去,摇晃着他,大声呼喊:“王兴国!你这是干啥啊!”
可王兴国紧闭双眼,毫无反应。刘红梅慌了神,号啕大哭,一口气没有喘过来,也跟着昏了过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