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八道,那个时候,凡是战死沙场的革命军人后代每个月都有抚恤金,你问问旺财,他父亲在世的时候,每个月有没有领到抚恤金?”李红花梗着脖子争论。
一边的胡满屯的脸色一会红,一会绿,气得吹胡子瞪眼,这些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村民,关键时刻,心里竟然如此阴暗。
人群一阵扰动,他趁维护秩序,旁敲侧击大喊道,”大伙儿安静,村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,为村里争光,将来肯定要为国争光!”
一个说去了台湾,一个说战死沙场,都是“听说”。王科长和几位领导的脸色更加凝重了。他们交头接耳了几句,决定再找几个上了年纪、看起来稳重的老人问问。
他们指向人群后排几位一直沉默抽烟的老人。其中一位被推举出来的老人,沉吟了半晌,磕了磕烟袋锅,缓缓说道:“旺财家那个弟弟旺德,是有这么个人。当年是被抓走的。后来嘛…仗打完了,人是没回来。有人说看见败退的时候,他跟着队伍往南边走了,是不是去了那边(台湾),不好说…也有人说早就死在战场上了。前些年吧,好像是有过一封信寄到大队部,字写得歪歪扭扭,就说还活着,让家里别惦记,没留地址…也不知道是从哪寄来的…唉,都是过去的事了,谁也说不清咯。”
老人这番话,看似客观,却无形中坐实了“去了南边”和“有神秘来信”这两种说法,让“投靠湾湾”的可能性似乎增加了那么一丝分量。
王科长听完,心里基本有数了。他算是明白了,刘家这个叔叔失踪是确有其事,但具体去向成谜,村里流传各种说法,其中不乏有心人借机发挥。
对于军校这种政治要求极其严格的地方,家庭成员的历史必须绝对清晰,有任何一点疑点都可能成为否决的理由。“可能”、“听说”、“疑似”这些词,是政审表格上最忌讳的。
他不再多问,收起本子,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,对脸色惨白、几乎站不稳的刘旺财一家人公式化地说道:“好了,情况我们都了解了。刘爱华同学的成绩很优秀,值得表扬。至于政审情况,我们会根据今天了解到的一切,如实向上级汇报,由组织上进行综合研判。你们等通知吧。”
说完,几位领导便不再多留,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,上车离开了。
没有明确的表态,没有安慰,也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车子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,刘家院子内外就彻底炸开了锅。
李红花和长根还有一些村民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快意,声音都高了几度:“哼,我就说嘛,有问题就是有问题!”
“还想当军官?做梦去吧!这下看他怎么n瑟!”
“就是,老老实实回来种地吧!我们家孩子在家种地,凭什么他们家爱华去读军校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