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农时?”林美娇抬起头,有些疑惑。
“对,农时!”张向前肯定道,“花生收完,这地不能闲着。得赶紧养一养,翻一翻,紧接着就要播下一季的作物了。可能是冬小麦,也可能是别的蔬菜。你晚一天收完花生,就晚一天整地,晚一天播种,这地里的产出就少一分。时间,有时候比那点花生更金贵!”
他顿了顿,让姐妹俩消化一下,继续说:“你拿出一亩地的收成请人,表面看是亏了,但实际上,你买回来的是时间,是精力,是下一季作物能按时甚至提前播种的机会。五亩地精心伺候好了,下一季的收成,说不定就能把这一亩地的‘损失’补回来还有富余。这叫‘舍得’,有舍,才有得。把地力、时机都利用到极致,才是真正的会过日子。”
林凤娇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,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,只是穷日子过怕了,每一分收获都看得无比珍贵。她沉默地摘着花生,心里激烈地权衡着。
看着妹妹疲惫的眉眼,看着堆积如山的花生藤,再想想张向前描绘的抢农时的紧迫,她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,像是把胸中的郁结和不舍都吐了出去。
“唉……”她叹道,“向前大哥,你说得在理。是我眼皮子浅了,光盯着眼前这点东西。行,就按你说的办,拿出一亩地的收成请人!早点收完,早点整地,不能误了下一茬。”
决定是做出了,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。林凤娇立刻说:“但我可不想再请姜婶她们了,看着就心烦!我宁可去隔壁村请人,贵点就贵点,至少耳根清净,干活说不定还实在点!”
林美娇一听,连忙附和:“姐说得对!请外村人好,本村这些人,得了便宜还卖乖,当着面都敢偷懒,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算计呢!请外村的,干不好咱能说,结了工钱两清,没那么多牵扯!”
张向前却缓缓摇了摇头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凤娇,美娇,这个想法,恐怕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姐妹俩几乎异口同声。
“俗话说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张向前语重心长地说,“咱们庄稼人,最讲究这个。你有活干,有钱赚,首先想到的应该是本村人。如果你把这好处给了外村,本村的人会怎么想?那就不只是姜婶几个对你有意见了,恐怕全村人都会觉得你不会做人,排挤你,说闲话的人会更多!咱们刚才说的‘敬而远之’,不是彻底闹翻孤立自己,而是要在面子上维持住。现在,正是一个缓和关系、甚至能稍微扭转一下印象的好机会。”
林美娇急了:“可是向前大哥,请了他们,他们又偷奸耍滑怎么办?咱们花了钱还买气受?而且都是乡里乡亲,他们磨洋工,我们还好意思说他们吗?”
“这个问题,我想过了。”张向前显然成竹在胸,“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按天算工钱,干好干坏一个样,磨一天有一天工钱。咱们换种方式――包亩!”
“包亩?”林凤娇和林美娇都好奇起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