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凤娇听着,摘花生的手慢了下来,眉头紧锁。张向前的话像冷水,浇熄了她心头怒火,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和无奈。
“那……照你这么说,我们就只能一直忍着了?任由人家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?”林美娇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甘的疲惫。
林凤娇嫁到这个村里,倒是早领教了这些人的厉害,今天实在是没忍住发了火。其实发火以后,她就开始后悔了。姜婶,胖婶,苗婶都是不是善茬,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,嚼舌根更是个顶个的厉害。
“也不是一味地忍。”张向前摇摇头,“是要‘敬而远之’。面上该给的尊重和客气还是要给,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,不让她们抓到明显的错处。永远也不要跟她们硬刚,让她们抓到攻击你都把柄!”
“人活一世,尤其是在这里,硬碰硬往往是下策,伤敌八百,自损一千。多用点心思,圆融些,不是为了窝囊,是为了让自己和家里人以后的路,能走得稍微顺当点。”
张向前看着她们,眼神里是理解和劝诫,“这口气,有时候得咽下去,化成往后过好日子的力气,而不是图一时痛快,换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”
姐妹俩沉默着,其实这些道理她们都懂,但是真正做到却很难。谁愿意忍气吞声呢?
此时,院子里只剩下剥花生的细微声响和张向前的话语留下的余韵,沉甸甸地压在心上,却也带来了一丝清醒的权衡。
犹豫了一下后,凤娇无奈道,“她们还欠我很多工,看来也是要不回来了,以前帮了她们的忙,就当喂狗了,可这五亩地的花生还得想办法收回来!向前大哥,你见多识广,而且又是文化人,还得麻烦你帮我们出主意!”
“我琢磨了一下,你看这样行不行?咱有五亩地的收成,拿出一亩地的收成专门请人帮干活,这样,你们就没那么累,留出更多精力干点别的!”
“一亩地的收成,向前大哥,这人工成本也太大了吧,算了吧,我还是自己干吧,就当自己给自己打工了!”凤娇不肯。
“我也觉得不行,一亩地的花生少说也能收400斤花生,卖出去也有一百多块钱了,就这样拿去了,好心痛啊!”美娇无奈道。
张向前看出了姐妹俩脸上的肉痛和不舍,他理解地笑了笑,语气却更加沉稳:“你们的心思我懂。一亩地的收成,看着是割肉,但咱得往长远里算这笔账。”
他拿起几颗花生,在手里掂量着,像是在掂量生活的重量。“你看,现在堆在院子里的这些,只是冰山一角。五亩地的花生,光靠你、美娇,加上偶尔来帮忙的淑芬婶子,得摘到猴年马月?这期间,人累垮了不说,最要紧的是耽误了农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