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病床上的儿子，李红花懊悔不已，要不是自己心中的那股邪火作祟，儿子怎么会遭此劫难呢！这不就是报应嘛！

她心里虽然惭愧，但又觉得儿子就是运气不好，要不然，别人怎么不被蛇咬，就他这么倒霉被咬了呢？

正难过的时候，张跃进拿着缴费单推门进来，阴沉着脸，开口就斥责，“要不是你大晚上的带着俩孩子出去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？真他妈的搅屎棍，再不收敛收敛，恐怕连儿子的性命都要断送在你手里了！”

李红花心里本就不好受，被丈夫这么一指责，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，“我也不想这样啊，我心里也后悔着呢。”

“叫你在村里少惹事，你偏不信，偏要争强好斗！两面三刀！踩着别人，一个村子里人的，谁不恨你啊！”张跃进的话像一把尖刀，直插李红花心窝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泪都忘了擦：“我踩着别人？我为什么踩着别人？还不是因为这个家没个顶梁柱的样子！你在外面装老好人，谁都能来踩咱们家一脚，我要是不强硬点，在村子里早被人欺负死了！”

“你哪是强硬？你那是泼妇！”张跃进气得脸色发青，“上次为了地界那点事，你把王婶骂得昏倒，全村人都在背后戳咱们脊梁骨。这回要不是你非要去报复林凤娇，二苟，儿子能被蛇咬吗？”

“好啊，你现在全怪我了？”李红花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手指发抖地指着丈夫，“好你个刘跃进，就知道在窝里横，村里人往我们头上拉屎，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，不挺身而出一致对外，竟然还说我做的不对？那地界要不是我态度强硬，能要得回来吗？”

张跃进一拳砸在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：“我是没本事，但我至少不会把孩子往毒蛇窝里带！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？再晚半小时，儿子的命就保不住了！你这当娘的，心里就只有那点争强好胜！”

“我心里争强好胜？”李红花的声音突然嘶哑了，泪水再次涌出，“我嫁到你们张家二十年，受过多少气？你妈当年怎么对我的？全村人看咱们笑话时，你在哪？现在出事了，你倒是会摆当爹的威风了！我不活了，我没法活了！”

说着，李红花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放声哀嚎起来，惹得同病房的人抗议道，“这是病房，不是你自个家，撒泼回去撒去，别在这里影响我们休息！”

张跃进看着她那副嘴脸，气得咬牙切齿，最终还是忍了下来，颓然地靠在墙上。

唐玉梅见两人相互掐架，不知所措，见李红花瘫坐在地上，赶忙把她拉了起来，让她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。

李红花抹着眼泪，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，看着刘光荣苍白的脸，又压低声音抽泣起来：

“是，我是泼妇，我是搅屎棍。可我要是不泼，咱们家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...我只是没想到...报应会落在孩子身上……”

“别哭了，你嫌丢人还丢的不够吗？”刘跃进把李红花的眼泪直接骂了回去。

也只有在这个时候，李红花才收敛了些。平日里在村子里头，刘跃进哪敢用这种态度对她。说话大声点，都不敢。

在家中，夫妻俩关起门来，李红花多次对刘跃进动手，把刘跃进脸上、身上抓得一道一道的，跟花猫似的。每当有村民问起，刘跃进总是闪烁其词，谎称是自己不小心摔的。

唐玉梅一直没有吱声，握着刘光荣的手，希望他快点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