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两人饿了,走进一家小吃店,一人叫了碗面,王兴家吸溜着面条说,“一会儿给张大哥买几个包子!”
美娇难得没反驳,只是小口啜饮着面汤。
此刻她才发现,脚底下的凉鞋已经磨破边,脚底火辣辣地疼――今天走的路恐怕比她在村里一个月走的还多。
夜幕降临后,城市的模样变得陌生起来。两人凭着记忆往回走,却不知不觉拐进一条小巷。相似的灰砖房,相同的电线杆,很快让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。
“都怪你!非要看什么路灯!土狗!”美娇带着哭腔埋怨。一小时前,王兴家对突然亮起的路灯惊叹不已,两人跟着路灯走啊走;绕啊绕,终于把自己绕晕。
王兴家这会儿也蔫了,手里的上海帽攥得皱巴巴的。这时候,街道上人越来越少,偶尔看到一辆二八大杠,也是从身边“嗖”地一声,擦身而过。
两人心里越来越慌张,这是走到哪里了?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更添几分凄凉。
一路上唠叨不停的王兴家,这会儿哑巴了,心里懊悔不已,要不是自己撺掇林美姣去看这看那的,也不至于走到那么远去。
如今无论美姣怎么责怪他,他都闭嘴不说话,说什么好呢,他要是再多狡辩几句,以美姣的脾气,很可能上手揍他了。尽管打起来,美姣不是他的对上,但是对女人动手,总归是不好的。
“行了,我错了,咱再回想回想,路上见过的那些重要标志,或许就能找回到旅馆。
“大晚上的,白天看到的东西,和晚上看上去不一样,还怎么找的回去啊,真是气死我了,早知道,就不陪你出来逛街!”美姣干脆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不走。这个时候,她的脚底磨出泡,双腿如灌了铅一样,已经走不动。
“别把屎盆子往我一个人头上扣好不好,从旅馆出来的时候,我见你比我都兴奋,下午逛街的时候,你一路上,这里瞅瞅,哪里看看,不也很兴奋,很开心,这会儿,找不到回去的路,全怪到我一个人身上,你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吧!”王兴家沮丧着脸,忍不住回怼。
其实,他也走累了,腿酸得不行。平时去山里采药,都没有这么累过。这大半天走过的路,真的比在家里一个月走的路都远。
“要不你背着我走,不然,我就不走了!”美姣坐在路边,一动不动。长这么大,第一次住旅馆,当时想着,出去玩累了,在旅馆里洗个热水澡,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,好好享受一晚,看来,结果令人哭笑不得。
“你要不嫌弃,那我背你一段吧!”王兴家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,蹲在了美姣面前。
林美娇毫不犹豫地趴上去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。王兴家的背比她想象中还要宽厚,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和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。她将脸贴在他后背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。
“你到底有多重,怎么跟头猪一样!”王兴家刚站起来就嚷嚷起来,膝盖明显晃了一下。
“你才是猪!”美娇气得拧一下他的耳朵,“我连一百斤都不到好吗?是你自己没力气!”
“真是亏死了,我一个黄花男,还没娶媳妇就背了女人,以后娶不到媳妇,我就怪你!”王兴家一边走一边埋怨,走着走着还故意打了个踉跄,差点两人都摔倒在地。
“要死啊,你给我老实点!”美姣双手捶打着他的背。
王兴家撇撇嘴没再说话,调整了一下姿势,双手托住美娇的腿弯,开始沿着昏暗的小巷慢慢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