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?”凤娇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震惊,“把一个将死之人带回家?而且还是个传染病人,村里人要知道了...”
美姣一想到张向前吐血的样子,眼睛不自觉得湿润,:“他在城里一个人都没有...姐,你不知道,他咳血咳得厉害,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...”
凤娇听着妹妹那颤抖的声音,想起张向前那面如死灰的面容。她沉默了很久,
“美姣,你太年轻了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凤娇终于开口,“万一死在了我们家,你想过要怎么办么?”
“姐,这些他都跟我说了,万一他走了,他让我把他藏到廖家村的后山,就连费用都提前准备好了。对于这件事,我很为难,毕竟他帮过我,实在不忍心拒绝他!”
说着风,美娇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,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五十张大团结。
凤娇倒吸一口凉气――这抵得上他们全家几年的收入。
“他说,这是生活费和安葬费!”美姣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尽管和张向前也就普通朋友,一想到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,心里还是很难过。
凤娇盯着那些钱,眼前浮现出张向前艰难呼吸的样子。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姐妹俩同时屏住了呼吸。那咳嗽声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良久,凤娇长长叹了口气:“造孽啊...”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,“明天我去找王兴国,据说,他的祖辈都是在山里采药为生的,他父亲应该懂些中药,这个时候了,总不能...总不能眼睁睁看着...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吧!”
“姐,我替向前大哥谢谢你!”
“谁让我是你姐呢,真拿你没办法!”凤娇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第二天清晨,凤娇早早起来熬粥。米粒在锅里翻滚,她盯着灶火出神,一想到妹妹弄了个这么大的烫手山芋回来,心里极度复杂。
家里没什么可吃的,凤娇还是用大米煮了一锅白米稀饭,让美姣端到了张向前床前。
美姣推开西屋的门时,张向前正艰难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。晨光中,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比昨天好多了,也精神了。
看到美姣,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给您...添麻烦了...”
美姣把粥碗放在床头,突然注意到枕边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里,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梨花树下,那眉眼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。
“向前哥,今天感觉舒服点了吗?”
“你们这乡下很安静,晚上睡得特别舒服,早上起床的时候,竟不感觉到胸闷了,一切向好发展!”张向前自己端起碗喝粥,说话声音比昨天响亮多了。
满满一碗,他竟然喝完了,“还有吗?我还想喝!”
美姣一听,眼睛都亮了,“有,有,有!我这就帮你盛去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