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火光映得凤娇的脸颊愈发红润。她低着头,表情慌乱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大冷天的喝凉水...就不怕伤身体么...”
王兴国意识到凤娇语气里的微妙变化,握着水瓢的手微微发颤,他望着凤娇被火光勾勒的侧脸,两人之间只隔着灶台,却仿佛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。
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,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。为了缓解尴尬,他故意清了清嗓子,声音却比往常低哑几分:“没事我先回去了,要是需要我,你让美姣去叫我,既然答应收留他,咱们就一起好好照顾他吧!”
凤娇听闻抬起头,火光在她眸子里跳动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两人又同时别开脸去。王兴国只觉得耳根发烫,慌忙转身时差点碰倒墙边的笤帚。
每次和凤娇近距离说话,他心里就不由自主涌上一股暖流。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短暂时光,却也害怕被人知道,内心矛盾和纠结。
王兴国拉着儿子,走到院门口,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已经汗湿。他忍不住回头,看见凤娇正倚着门框,身影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两人隔着院子静静对望,谁都没有说话,却仿佛有千万语在心头翻涌,
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眼皮底下,林凤娇这才回过头来,美娇恰好从房间走出来,看到了这一幕,“姐!”
凤娇吓了一跳,两人差点撞上,娇怒道,“大晚上的,吓死人啊!”
“你咋站这儿发什么呆呢?”美姣一脸好奇。
凤娇慌乱地整理了下头发,强装镇定道:“没啥,刚才火烧得太旺,烤得出汗了,出来凉快,凉快!”
晚上,凤娇给张向前煮了个白米稀饭,姐妹俩蒸了一锅红薯,就着咸菜解决了一餐。
张向前好几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,病情虽严重,但还是有基本的食欲。担心把病传染给他们家人,他提出,吃饭的碗筷要分开,孩子们不要靠近他。
为了做好防护,出院的时候,张向前特意让医生给了几个口罩。美姣每次进去送饭的时候,必须戴上口罩。
听张向前这么一说,凤娇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原本以为让他休养好,就赶紧离开,如此看来,这不是一般的病。
由于家里只有两个房间,美姣只好跟姐姐和晓雅,阳阳四个人睡一个房间。临睡前,凤娇严肃得跟美姣说,“美姣,你老老实实跟我说,他确实是来休养的么?”
“是,确实来休养的!”美姣心里很矛盾,已经把张向前弄到家里来,也不能不管不顾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“我看他那样子,根本不像来休养,说话连气都喘不上气,如果不送去医院,恐怕熬不了几天了吧!”
美姣躺在床上,心情极度复杂,当时见张向前那么可怜,意气用事把他弄来姐姐家的时候,她根本没想过后面的事情,如今,她也迷茫了。
面对姐姐的质问,她不得不说了实话,“姐...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医生说...他最多...最多还有半个月...”
凤娇猛地坐直了身子,床板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响。睡在里侧的晓雅翻了个身,嘟囔了几句梦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