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霞啊…”她颤巍巍地想去拉儿媳妇的手,却被一把甩开。
“别碰我!”张美霞猛地站起来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“你们一家人,没一个好东西!当初逼我去借种的是你们,现在嫌丢人的也是你们!一家不要脸的!”
刘爱民抬起头,醉眼朦胧地看着她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刘老汉坐在家门口,抽着旱烟,一直在叹气。平时在家,他没有话语权,家里大小事都是老婆子一手抓,没想到,她为了抱上孙子,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。以后在村里真的没脸见人了!死了家里列祖列宗都没法原谅他。
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灯泡轻轻摇晃,屋里的影子也跟着晃动,像是一场无声的闹剧。
牛牛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,已经让这个家支离破碎。
第二天,天蒙蒙亮,张美霞随便收拾收拾了一下,趁家人还没起床的时候,便抱着牛牛朝娘家方向走去。
家里气氛实在太压抑,她受不了了,想回娘家住几天,顺顺气。
她的娘家离婆家只有几公里的路程,可张美霞这次走在回家的路上,觉得路特别坎坷。
张美霞是家里最小的女儿,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。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,但还没分家,姐姐也出嫁。
张美霞抱着牛牛走到娘家门口时,天刚大亮。院子里飘着早饭的香气,她听见大嫂尖细的嗓门在说:“这腌黄瓜咸得j死人,也不知道省着点放盐!”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院门。
饭桌旁围坐的一大家子人齐刷刷抬头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父亲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,母亲慌张地擦了擦手站起来,两个嫂子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'有本事'的小姑子吗?”二嫂先开口,筷子故意在碗沿敲得叮当响,“听说你们家牛牛――”
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!”大哥瞪了媳妇一眼,却也没起身迎妹妹。
母亲局促地在围裙上搓着手:“霞啊...咋这么早回来?吃、吃饭没?”眼睛却不住往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瞟。
父亲重重放下碗,清了下嗓子:“回来干啥?婆家知道不?”
张美霞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没想到,连娘家的门槛都变得这么高。大嫂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爹,您这问的,人家现在可是村里的名人',走哪儿都――”
“老大媳妇!”母亲突然拔高声音,却又在儿子们的注视下弱了下来,“去...去给你妹子盛碗粥...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