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娇忙完后，终于坐在吃饭，吃饭的时候，心里有个疑惑，秦香莲一家人都没有来。她还想着，盼弟三姐妹那么长时间没好好吃一餐了，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吃一餐。

可扫了整个宴席，都不见他们一家人的身影，二苟和孩子们都没有来。

她忍不住问李嫂，“嫂子，香莲嫂子家怎么没有来人呢？”

“这你难道不知道吗？村子里头做喜事，家里没有儿子的，他们一般都不请的，在大家看来，家里没有儿子的，来吃人家儿子的周岁宴，晦气。”

凤娇听了李嫂的话，心里一阵发堵。她放下筷子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：“这算什么规矩？香莲嫂子只是没生出儿子，怎么连吃席的资格都没有了？”

李嫂撇撇嘴，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：“老规矩了呗。你没见着今天来的都是家里有男丁的？王婶最讲究这些，说没儿子的人家来吃周岁宴，会冲了孩子的福气。”

正说着，隔壁桌突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响。只见刘老汉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，黑着脸站起来：“我说你们这些长舌妇，吃着人家的还堵不住嘴！”他指着刚才说闲话的几个妇人，“王婶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？”

刘老汉家也没有儿子，只是后来招了个上门女婿，也算是有半个儿子的人，所以这次王婶请了他过来喝酒。但在心里，他一直介意没儿子的这个事情。
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王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她丈夫赶紧打圆场：“老刘喝多了，大家继续吃...”

这边的声音刚压下去，那边又开始有人悄悄告诉凤娇，“凤娇，这是咱们村里的规矩，不但那些没有儿子的家庭不让来吃饭，那些大肚婆也不给来，你瞅瞅，村子里几个大肚婆都没来！”

李凤娇回头扫了一眼宴席上，果然，村子里头几个大肚婆都没在场。

嫁到这个村里好几年了，早几年，她听说过有这规矩，但是没放在心上，因为这个事情，她没遇到。没想到，竟然有这么无情的规矩。

凤娇心里很不舒服，趁机溜出院子。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，她裹紧外套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远远就看见秦香莲家矮旧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只见盼弟正蹲在灶台前烧火，两个妹妹在剥野菜。见到凤娇，三个孩子眼睛一亮，又怯生生地低下头。

秦香莲从里屋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缝补的衣裳：“凤娇？你怎么...”

“嫂子，我给孩子们带了些吃的。”凤娇把藏在衣服里还温热的肉和点心拿出来，“今天王婶家...”

“我们知道。谁让我生不出儿子呢？”秦香莲打断她，苦笑着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，“没事，我们习惯了。”灶台上的铁锅里，野菜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凤娇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远处隐约传来宴席上的笑闹声，和眼前冷清的灶台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
她蹲下身，把肉包和点心塞进孩子们手里：“快吃，下次...下次我带你们去吃更好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