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那个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,还是只想要我这个人质?”
谢临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把砖坯按进水泥浆里,用竹片刮掉余浆,然后低头看着巴图尔。
“他想要的不是你,也不是你的命。他想要的是把你交给朝廷之后能换来的东西!比如功劳、赏赐、皇帝的信任!至于你落到朝廷手里之后是死是活,他不在乎。”
巴图尔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他攥着那块碎水泥块的手指收紧了几分。
他重新坐回矮墙上,看着谢临砌墙的背影,没有再说话。
四天后,墙干了。
干透的砖墙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,砖缝填得严丝合缝。
谢临用手指敲了敲墙面,墙面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,像是敲在石头上。
孙大有在墙跟前蹲了一整夜,每隔一阵就跑过去摸一下墙面看干透了没有。
天亮的时候他摸完最后一次,跳起来就往营房跑,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在找谢临,又折回来往工地跑,扯着嗓子喊。
“谢哥!干了!全干了!”
消息传得比孙大有的腿快。
不到半个时辰,斥候营后方的空地上就站满了人。
石七爷叼着烟杆站在最前排,赵破虏按着刀柄立在他旁边,韩铁把磨好的长刀往地上一拄,钱统领和辎重营的几个将官也闻讯赶了过来。
清怡郡主站在人群侧面的矮墙边上,短弓斜挎在肩上,目光始终落在谢临身上。
谢震山到得最晚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戎装,腰间佩刀换了一把新的,刀鞘上的铜饰擦得锃亮。
林安跟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把厚背砍刀、一柄短斧和几根蘸了松脂的火把。
他走进空地时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谢临,你的墙干了?”
谢震山走到空地中央,在墙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干了。”
谢临从墙边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把铁锤。
“不知道谢将军,是先动刀还是先动火?”
“不急。”
谢震山转头朝林安招了招手。林安端着托盘走上前,把砍刀、短斧和火把一样一样摆在墙根下。
谢震山拿起那把厚背砍刀,在手里掂了掂分量,然后转身面对围观的将士,声音洪亮而沉稳。
“诸位都听说了,谢副统领说他这堵泥巴墙不怕刀砍、不怕火烧!本将军今天就是来验证这件事的。如果这堵墙真的扛住了,本将军自会兑现承诺。但如果它扛不住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“那谢临浪费军资、虚耗时日、私扣人质,数罪并罚,本将军绝不轻饶。”
他把砍刀递给身后的百夫长。
“赵百户,你来砍第一刀。”
赵百户接过砍刀,大步走到墙前。
他是个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油子,臂力惊人,一刀能劈开三层皮甲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抡起砍刀照准墙面正中央狠狠劈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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