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脉军回来了。”
六十三人无人后退。
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仰头深吸,有人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甲片。
两千三百年的编号没了。
他们不是编号了。
是人。
陆沉拔出短铲,擦掉掌心血迹。目光落在总册上浮现的隐秘路线图上。
“收队。清点军械。目标甲字七号井。”
话音刚落。
旧库深处那堵裂开细缝的石墙后,金光陡然大盛。
“陆头,里头那玩意儿要出来了?”白发男人刀柄攥得死紧,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一条直线。
陆沉反手揪住他破甲领子,短铲柄横在胸前:“急个屁。它要真能出来,这墙早连灰都不剩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轰!墙塌了。
碎石还没落地,就被一团金气死死托在半空。
墙后脉巢里,伏着一条两丈长的小龙。十二根锁龙钉穿透它的脊骨,血色锁链深扎进四周柱子。
小龙往前挪了半尺,锁链就从骨缝里扯出一蓬血雾。它腹下拖着的青铜脉车中央,悬着一团拳头大的金色炉火。
特么的,连活龙都被钉在这儿强制连轴转?天月教这帮孙子是真不拿龙当畜生,跨物种白嫖到死是吧?资本家看了都得连夜给你们磕两个,活该老窝被端!
“这是龙?”乙九十七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骨矛攥得嘎吱作响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倒抽气声,像是生怕惊动了那头怪物。
小龙猛地昂头,龙瞳扫过六十三具黑骨甲。金色竖瞳瞬间缩成一条毒针般的细缝,眼底拉丝的血光几乎要滴下来。
嗖嗖嗖!
十二条血线从锁龙钉上暴射而出,贴着地砖缝直扑甲七列众人。
“退!”陆沉厉喝。
血线太快。几个年轻遗民刚退半步,红线就钻进黑骨甲缝隙,顺着皮肉往心口爬。
有人膝盖一软,手本能去抠甲扣。
当!短铲柄重重砸在他手背上。
年轻遗民十指死死抠进甲扣缝隙,指甲崩裂,血丝混着铁锈往下淌。脚趾在鞋底死死蜷缩起来,疼得脸都变了形。
陆沉盯着他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:“想死就继续抠!甲一卸,血线直接顺着天灵盖钻进去,把你脑浆子抽干!”
年轻遗民咬碎后槽牙,手慢慢松开。红线已勒上他的脖子,勒出一道紫黑色的血印。
黑骨甲内层灰纹忽明忽灭,像有只无形的手要把六十三人拖进阵眼当柴火烧。
白发男人脚下一沉,断刀插进地砖:“陆头!我去砍钉!”
他刚冲出灰纹圈,后领就被陆沉一把揪住,硬生生扯得倒退两步。
“你砍个屁。”陆沉松开手,目光死死咬住锁龙钉,“砍了,它们就拿你们的心口当引线,连人带龙一起炸。”
白发男人举刀的手颓然垂下。
妈的,把活人当一次性灯油烧,连骨头渣都不给留。这笔血债又记小本本上了,天月教这帮外包清道夫,迟早连皮带肉给我吐出来!
“左承力梁,守住!”
“断臂的,封脉巢出口!”
“乙九十七,伤员退进灰纹里,谁乱动直接按住!”
六十三人立刻动了。白发男人顶上左侧承力梁。断臂汉子拖着机关索冲向出口。乙九十七带伤员后撤。
陆沉半跪在裂开的地砖旁,五指死死压住地面。
伏地听震!
脉车撞壁。锁链绷紧。龙爪刮地。每一道震动都顺着岩层砸进掌骨。
陆沉闭了闭眼。
墙后没有追兵,没有守陵将,没有天月教的人。真正要烧死他们的,就是这条被钉死的小地脉龙。
血线越收越紧。几名遗民脚下的甲片开始往前滑,像被什么东西拖向脉巢深处。
白发男人肩膀死死顶着承力梁,背甲发出一连串闷响:“真没法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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