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沈辞刚下了车,江哲就匆匆迎来。
“小辞,阿姨她凌晨三点突然病情发作,护士一时没看住,就让她用瓷片划伤了自己。”
“伤口在脖子上,颈动脉破损,发现的时候大出血,现在已经被送进急救室,情况不容乐观,你最好做下心理准备。”
沈辞身形一晃,头重脚轻,差点当场摔到。
周聿珩在旁边紧紧地搀着她,视线再落到江哲面上时,冷声道:“现在阿姨情况怎么样?”
“叮”的一声。
电梯到了,江哲侧身让他们先出去,闻叹气道:“其实还有件事,自从上次沈夫人被刺激发疯后,就大小便失禁,护工当时正在处理被她弄脏的衣服,只是一个转身,全程不超过一分钟,扭头的时候,沈夫人就已经动了手。”
“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杀。”
说这话时,江哲将视线转移到沈辞脸上,看见她那惊惶的表情,不禁叹了口气,“患者求生意识不强,过会儿你可能要进趟手术室。”
沈辞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,大脑一片空白,像是快要溺水,无法呼吸,无法思考,走廊的灯光都在晃。
她状况不太对。
周聿珩连忙钳住她的脸,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,“冷静点,阿姨会没事的。”
“神济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,医生一定会把她救回来的。”
“小辞,相信我。”
他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,闷闷的,像是盖了层塑料袋,又像是隔着窗的雨夜,她恍惚地朝声音来源看去,双眼发直。
见状,周聿珩不再犹豫,狠下心,猛然低头,朝她嘴唇上咬去,尖尖的犬齿刺破皮肉,
瞬间,殷红的鲜血慢慢流下。
痛意袭来,沈辞眼神逐渐变得清明。
她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,当看到江哲的时候,脸色一变,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,迫切地说,“拜托你,告诉我,她还活着。”
沈辞本就肿得像个核桃似的双眼此时又开了闸,止不住地流泪。
江哲有些心疼,安抚地抓住她的手,将刚才那些话又重复了遍,“周总说得对,给沈夫人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,她会没事的。”
沈辞不知道该不该相信。
父亲去世的那天,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,说父亲一定能转危为安,健健康康地跟他们回家,可都是骗人的!
她爸死了,孤零零地死在手术台上。
沈辞快要崩溃,她无法接受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?!上天才要这么惩罚她?已经带走了她爸还不够吗?为什么还要抢走她的妈妈?
她捂着脸,失声痛哭。
周聿珩眼底的心疼快要凝成实质,上前一步,拥她入怀。
滴答滴答。
秒针转得飞快,急救室的灯始终亮着。
等在外面的沈辞小腹一抽一抽地疼,但她根本就顾不上,只是急切地看着那紧闭的铁门,她脸色煞白,额头直冒冷汗。
身上凉得吓人,像是冰块成精。
周聿珩认为她是被吓到了,抿了抿唇,将人抱得更紧了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,沈辞双眼一亮,推开周聿珩连忙迎了上去,护士看了她一眼,低声跟江哲说了几句,才戴着口罩大步离开。
沈辞紧张地问,“怎么样?”
江哲眉头紧锁,“你准备下进手术室。”
沈母存心求死,虽然血已经止住了,但是数据却一直往下掉,如果再这么下去,不是脑死亡就是成了植物人。
综合考虑,得先术中清醒一段时间,先激活患者的求生欲望。
那些专业术语,沈辞根本就听不懂,她只知道自己可以进去陪着妈妈,她听话地就要跟着护士去换防护服。
周聿珩不放心,“我也要进去。”
周家是神济医院的董事之一。
他主动开口,谁能拒绝,江哲抬眸看了他一眼,点头,“
保持安静。”
手术室内很冷,是那种从脚底漫上来的冰冷,惨白的灯光,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,还有那‘嘀嘀嘀’响个不停的监护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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