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梅赶回来,当场就晕死过去了。醒来后,她抱着小娟的尸体,在河边坐了一整夜……”
我捂住了嘴,无法想象,这对年轻的父母,是如何熬过那个春夜的。
张建国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旧钱包,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这是小娟……六岁生日那天拍的。那天她就穿着那条红裙子。”他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“从那以后,刘梅就变了。”张建国看着窗外,“她会笑了,也不再提小娟的名字。她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孩子。后来我们有了小女儿小玲,她把所有的爱,都倾注在了小玲身上。”
他颓然地倒在沙发上,“刘梅瘫痪后糊涂的时候,除了我,就说‘小娟’。她一直活在那个阴影里,我看着她痛苦,我也痛。”
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刘梅的脾气那么古怪。原来她的精神早就在失去小娟后出现了异常。
“老先生,”我蹲下来,轻轻拍着他的背,“都过去了。大姨在天上,肯定不想看见您这样。”
“可我心里过不去啊……”他摇头,“小娟没了,刘梅也没了,小玲没了……我这一辈子……”
“小杰……”我忽然冒出一句。
他呆呆地看着我,“…淑娟嫁人了,小杰远在瑞士……”
我心里一惊,这个张建国对李淑娟还是念念不忘的,李淑娟还生着病,他们的孩子小杰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
“……呼噜噜,呼噜噜噜,呼噜……”老先生已经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。
我轻轻地给他盖了毯子,走进了厨房,晚上给他吃点什么呢?
下午两点,张建国躺在床上直哼哼,我给他量了体温,不烧。
我问他是不是生病了?
他说没生病,只是心情不好。
他的声音悠悠响起,像是受到了遥远的召唤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