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上午，我刚进门，就听见张建国在叹气。

刘梅走了，大李姐休息，家里更冷清了。

我熬了好消化的羊肉粥，做了粗粮的玉米小饼。张建国吃着吃着，眼圈就红了。

吃过饭我没走，他对着刘梅的遗像发呆。

“老先生，喝口水吧。”我把水杯递过去。

他没接，缓缓抬起头，像是在自自语：“梅啊，你走得清净。可你这一走，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我了。刘伟那个小兔崽子，你在的时候他还挺安分…你走了，他竟然折腾我……”

他眼神涣散，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时空。

“拉弟，我这一辈子，亏欠刘梅太多…”

“您别说这些了。”我想劝他。

“不，我得说。我得趁着有口气说出来。不然，我下去了，都……”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了下来。

张建国还有一个女儿？我静静的听着…

“拉弟，你以为我和刘梅只有小玲一个女儿吗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还有个大女儿。”他嘴唇颤抖，“1968年，五月二日，我刚调回城里。我把刘梅和孩子接来了。那时候日子苦，全家挤在一间十五平的小平房里。我忙着搞研究，梅忙着适应城里的生活。大女儿小娟那年六岁。”

张建国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。

“小娟那孩子，聪明懂事…那天……那天是节假月，我在单位值班，刘梅去供销社买毛线。她把小娟一个人锁在家里。”

他的声音破碎，语无伦次。

“等我回来的时候，邻居们围着河沟……小娟，她……她从窗户上爬出去，哭着在路上找娘，掉进河沟淹死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