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温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是会发红光的仪器。
无邪走在喻初旁边,张起灵跟在他们身后,汪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刘丧一直保持在他几步之后,不说话,似乎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没有解决。
他们在林中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,植被逐渐变得稀疏,脚下的地面也从松软的腐殖质变成了更坚实的砂石。
岩温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前停下来,指了指前方那两道在藤蔓掩映中若隐若现的窄隙:“从这里进去,就是纳卡了。”
喻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了那道裂隙。
缝隙是一道被藤蔓和树根几乎完全遮蔽的窄缝,山体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撕裂一样。
榕树的根系密密麻麻,顺着岩壁的纹理向下延伸,深深扎入泥土和岩石的缝隙中,在岁月的侵蚀下几乎已经与石壁融为一体。
岩温站在那道裂隙前,将头顶的灯打开朝里面照过去,手电筒光柱从藤蔓垂落的间隙中穿过,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看到立马密密麻麻的根系。
裂口也几乎狭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边缘的岩石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。
“这条缝隙是天然形成的,但里面的通道被修整过,有人把它拓宽了一部分,还在某些关键位置做了标记,在缅甸土司时代用作紧急通道,后来被废弃了。”岩温这时候的音色竟然奇异的变化了一些,显然几人也意识到了,都默默的盯着岩温。
岩温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解释说这里的湿度会影响他,所以音色会产生稍微的变化。
无邪一只脚踩在裂隙边缘,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,抽出自己的大白狗腿刚准备进去就被岩温拦住:“不要急年轻人,这里面的东西我先给你你们讲一遍,进去了以后好防范不能那么莽撞。”
无邪多少有点不服气:“我才不是年轻人……”
岩温敷衍的点点头自顾自的开始说:
无邪:……
喻初实在没忍住笑了笑,很少看到他这么孩子气的时候,拍了拍他的肩膀,无邪已经埋在她肩膀上悄悄喊:“老婆,我不是小孩。”
哎呦我……
喻初一下子觉得自己有点遭不住,你撒娇是要干什么。
岩温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疼,现在耳朵也有点疼了。
他选择给这群年轻人讲一些不再年轻的事情。
岩温把头顶的探照灯调暗了一些,靠着一块被树根缠绕的石头蹲下来。
喻初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道被藤蔓掩映的裂隙,犹豫了一下,也在他对面的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前面蹲了下来。
虽然是大晴天但是这里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阴天。
“很久以前,这座山不叫纳卡。”岩温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林间显得比刚才清晰了一些,“当地部落叫它隆玛,隆玛的意思又叫做吞咽,传说这座山是活的,它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,同样也是会吃人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盒,打开盖子,里面是几片深褐色的干叶子。他取了一片放在舌下,含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说:“有一种说法,这座山里的雾气,会和人的记忆混合。”
“你走进去的时候,看到的不一定是山本身的样子,你看到的是这座山正在记起的某些片段,可能是几百年前的猎人,也可能是几千年前的僧侣。”
“当地老人说,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个头上插着银簪的女人,不要跟她走,那不是人,她已经在这座山里走了几百年了,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,但只要有人跟着她走,就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了。”
这个故事总有一种所有故事都大融合的感觉,喻初抽抽鼻子,怎么还人和山都换着来呢。
会储存记忆的山?喻初忽然想起她似乎记得是有一座山,是会存储声音的,到了特定的环境会再现当时的声音,和这个说法有些相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