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深蓝过渡到灰白,晨雾也从芭蕉叶的缝隙之间缓慢升起。
喻初幽幽转醒,才起身去了厕所,直到洗了脸才幽幽转醒。
她坐在马桶上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上是汪灿发来的消息:“岩温已经到了,在楼下大堂等,收拾好了就下来。”
她快速洗漱完,换了件轻便的短袖和长裤,把头发扎起来,推开门走到走廊尽头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她看到胖子正站在大堂前台,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在研究。
他听到电梯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醒啦?天真他们已经先上车了,岩温说趁早上凉快,早点进山比较稳妥。”
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:“车在外面,我等你一起过去。”
喻初跟着胖子穿过大堂,晨风裹着植被的潮气扑面而来。
门口停着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,车身上已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珠。
无邪正靠在副驾驶座的门边,看到她出来,抬手朝她示意了一下。
张起灵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,车窗半落着,露出如玉一般的侧脸。
黑瞎子正蹲在旁边检查轮胎,站了起来:“都到了?那走吧。”
汪灿站在另一辆车的旁边,正在和一个穿着深蓝色短袖衫的男人说话。
那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肤色被日光晒成深褐色,颧骨很高,眉眼间异常的沉静,典型的东南亚长相。
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听到脚步声,偏过头看了喻初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:“你就是喻初?”
喻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:“你认识我?”
岩温摇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等一下,这不对吧,喻初很快的就意识到一个问题,他真的认识自己,但是她的确能够保证自己不认识他,难道是陈皮,那么,这个人看起来也三十左右,陈皮那件事起码是在很久之前了,。
那……这个人显然也是一个长生者。
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,转身拉开车门,坐进了驾驶座。
车队起码八辆车,加上陈家的伙计,还有他们几人,其实人数相当多。
车子沿着一条逐渐变窄的土路向前行驶,景色也从村寨逐渐变成茂密的丛林,芭蕉叶和棕榈树在道路两侧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。
日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切割成碎片状的光斑,在车内明暗交替地晃动着。
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,但是依旧闷热,甚至最后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混合气味。
岩温把车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,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:“前面的路车过不去了,得步行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规律。
喻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感觉到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空气里的湿润比刚才更重了,甚至觉得鼻腔吸入的程度已经可以凝结成水珠的程度。
而且他们几个人的睫毛刚下车没多久发丝和睫毛上给已经结了一层。
这里的湿润程度简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