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德烈同志。”林建国把碗推到他面前,“我敬你一碗。”
安德烈没端碗。
林建国自己先干了。
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
“年轻人。”林建国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结实,“莫斯科的雪和龙国的土一样,都得一脚一脚踩实了,才知道深浅。”
他用俄语说的。
谢尔盖啪地一声把碗拍在桌上。
“说得好!”
谢尔盖用俄语咆哮,声音大得房梁又掉了一层灰。
“安德烈!你到龙国几个月了?下过车间没有?摸过一把枪没有?”
安德烈的脸瞬间涨红。
“小林同志在图拉厂拆过枪、量过零件、改过公差!”谢尔盖指着林建国,“你呢?你在莫斯科坐办公室翻档案,就敢来质疑一个下过车间的人?”
安德烈死死低下头,端起面前那碗酒,一口灌了下去。
辣得他眼眶发红。
林建国没再看他。
转头给谢尔盖碗里添酒,聊起了图拉厂的热处理车间。
谢尔盖越聊越起劲,胳膊一把搭上林建国的肩膀,两个人扯起了伊万·彼得罗维奇的糗事。
赵刚在旁边听天书,笑得比谁都大声。
酒局散时,快十点了。
谢尔盖站起来晃了两下,林建国扶了他一把。
马靴踩在泥地上,深一脚浅一脚。
吉普车发动。
谢尔盖拉开车门,回过头。
“小林。”他拍着林建国的肩膀,酒气冲人,“三天后我再来。你要是真解决了这个问题,我亲自给国防部写报告,给你们厂申请更多援助。”
“小林。”他拍着林建国的肩膀,酒气冲人,“三天后我再来。你要是真解决了这个问题,我亲自给国防部写报告,给你们厂申请更多援助。”
林建国点头。
谢尔盖钻进车里,又探出头压低声音。
“伊万那老家伙要是知道他教出你这么个学生,肯定得意得不行。”
车门关死。
吉普车扬着黄土开远了。
林建国站在厂门口,夜风灌进领口,酒意醒了大半。
赵刚从后面追出来,使劲搓着手。
“建国!谢尔盖答应不停厂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三天的事……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赵刚还想说什么,被林建国摆手打断。
“赵厂长,让食堂明天给车间送两顿夜班饭。接下来三天,一号车间归我调。”
赵刚重重点头,转身跑了。
林建国回到宿舍。
关门。
铁丝在门栓上死死缠了两圈。
他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军绿色木箱,搁在书桌上。
掀开盖子。
黑色天鹅绒衬底上,那些零件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。
林建国拿起那个磨损最严重的阻尼器内筒,凑近灯火。
内壁上那圈冲刷沟槽,比他白天跟谢尔盖说的还要深。
深得多。
系统标注的故障分析里,排在第一位的根本不是密封圈老化。
是阻尼器内筒的材质疲劳。
金属晶粒在反复的高压液压冲击下,内部产生了微观裂纹,沟槽只是表面症状。
根子在材料里。
换密封圈,最多撑二十发。
换内筒,得有图纸、有特种材料、有精密加工能力。
红星厂这三样,全没有。
三天时间,从头造一个根本不够。
林建国把阻尼器放回箱子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转头,看向床底。
陈公培留下的那个红漆铁盒。
他蹲下身把铁盒拖出来,掀开盖子。
天鹅绒底衬上,那排精密标准量块反射着森冷的金属光泽。
量块不能直接当零件用。
但系统解锁的那套军事计量学技术体系里,有一段关于液压阻尼器内筒修复的绝密工艺。
不需要更换整个内筒。
只需要在内壁磨损区域,精准电镀一层硬铬,再研磨还原到原始公差。
硬铬电镀。
红星厂没有电镀车间。
但镇上的农机厂里,有一台修补农具用的土法电镀槽。
林建国拿起那块二十毫米的标准量块,在手里翻了个面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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