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她哄得裴延没了脑子,竟将银面卫都给了她,害得她处处受钳制,嫁妆送不得,银子也得藏着送,如今更是连送甜甜出门都不行。
越想越觉得甜甜委屈可怜,万氏哭得更加厉害起来,一口气堵在心口,到底憋不住道:“你不知晓,甜甜这孩子可怜得紧,我心疼啊。”
乔妈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这有什么好心疼的。
一个远房小城镇亲戚家的女儿,走了狗屎运得来投奔侯府,又得侯夫人喜欢,一路扶持,如今更是得进三皇子府为妾,这是多大的运气。
但嘴上乔妈妈说不能这么说的,只能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,但好在,表姑娘还有夫人您照顾,这去了三皇子府也是享福的。”
“你不懂,甜甜她…她…其实不是远房表亲的孩子。”
乔妈妈听得惊出声,“不是表亲,那表姑娘是谁的孩子?”
“是…是有贵人托付给我那表姐,才半岁大就跟着我那表姐,表姐夫妻死后,这孩子自己一路颠沛流离,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侯府来,这托付就落在了我手里。”
“贵人?那表姑娘岂不是贵人之女?”难怪万氏对赵甜甜这么好,原来是赵甜甜身份非凡。
“可不是,虽说那贵人也不知何时才会来寻,可甜甜本是金枝玉叶的,如今却被一顶小轿孤零零的抬去做妾,你说,我这心里怎么能不难受,我如何对得起贵人,对得起我那死去的表姐,对得起甜甜啊。”
万氏将话真假掺半的说出来,心里倒是顺了些许,哭得也更畅快了。
乔妈妈想着赵甜甜真正的‘身份’也是觉得这个妾的确算不得好了,安抚起万氏来也更多了点理解,只是还有疑问。
“那当初夫人是怎么就能断定表姑娘就是贵人所托之人呢?”
“她身上有一块胎记,还有半块玉珏,做不得假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万氏现在都还能回想起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起初她也是不信的,看到那块嫡姐自小佩戴的半块玉珏都不信,但当赵甜甜露出右臀上的那块云样胎记的时候,万氏腿都软了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决定将两个孩子互换的时候,她将赵甜甜上上下下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映在了脑海里,绝不会错。
“原来如此,那表姑娘是贵人之女,如今却做了三殿下的妾,贵人知晓是否会怪罪夫人,怪罪侯府啊?”乔妈妈担心的是连累自己。
“这也是无奈之举,以后多帮扶甜甜,贵人想来也能理解吧。”
乔妈妈连连点头,庆幸自己对赵甜甜都挺恭敬的。
而主仆二人说着这些的时候,都没注意到,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个人,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听进了耳朵里。
银色的面具下,一双深褐色的瞳孔藏不住的波动起来。
半岁!
芝芝就是半岁被送出去的。
他五年后曾去找过,可那家人早就只剩下两座坟包了。
他找寻了十五年,未得结果,直到那人来到临济。
果然,芝芝在上京城。
兜兜转转竟是到了万氏这个亲姨母这。
只可惜,他来得太晚。
他恼自己,却也庆幸,终究还是找到了芝芝,虽晚但不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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