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依从香筒里取了三炷香,用烛火点燃熄火候恭敬的双手插进香炉里,随后屈膝跪在蒲团上。
一跪,就是两个时辰。
好在,前世跪得多了,两个时辰对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难捱。
只是有些饿。
直到饿得都有点发晕了,和佛堂相连的内门才被打开。
一双蜀绣百蝠嵌翠玉的鞋由远及近,身后跟着白锦缎面的鞋。
“谁让你跪在这的?”慈沉的声音带着诧异,可却没有直接让楚依起来。
楚依跪地福身,“是臣女自己向菩萨请罪,臣女杀了生,罪孽深重。”
“你这是悔过?”
“臣女不悔。”楚依摇头,“臣女虽杀生,但背信害主之人,臣女若不严以处之,被杀的就会是臣女自己,重来一次,臣女依旧不会手下留情,只是本该有更好之法,臣女太过随性,有负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沉默。
楚依并不继续说,只是不偏不倚的低头跪着。
“你倒是实诚,罢了,起身吧。”太后坐下的同时抬手道。
楚依站起身,恰恰好的抬头露出脸。
高低落差下,太后正好能将她的脸尽收眼中。
“你今日怎穿得这样素净?”
“臣女辜负太后娘娘厚爱,本是无颜见娘娘的,全得娘娘不弃,臣女却是无脸着艳色的。”楚依微微侧头,更显得我见犹怜。
“你到底年轻,又牵扯上老三,难以理智,虽行事急了些,也情有可原,哀家也并未怪罪于你,近前来,叫哀家仔细瞧瞧,这几日可是瘦去了。”
楚依乖巧上前,太后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,心疼道:“瘦了这许多,出宫时带些滋补回去,好生养养,女子还是要圆润些才好。”
楚依脸颊泛红,羞赧的点了点头。
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。
总算是稳住了太后。
虽是太后亲封了她为贵女典范,也是太后将她赐婚给了裴淮,可太后看重的是她的本事和名声。
这次她所选不同,太后虽未像前世一般失望,但她到底名声是有损的,何况还有前两次的失礼堆积,太后定然不满。
她如今还脱不开昌安侯府,力量不够,还需太后这个助力。
太后要的是,有名声,有容貌,有手段,但还不够聪明的人。
一点点聪明,一点点狠心,但足够敬畏和有所图会让太后更满意。
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,门外有人脚步匆匆走来。
玉嬷嬷出门去问了问,随后回了偏堂,看了眼楚依。
太后拉着她的手,不在意的笑道:“再过一段时日便就是哀家的孙媳妇了,没什么听不得的。”
楚依脸颊更红,玉嬷嬷笑了笑道:“回太后娘娘,是好事,今个大殿下去见了德妃娘娘,同意初七去天香楼相看了。”
听到这话,楚依后悔自己站在这儿听了。
竟听了煞神的私事。
大殿下,便是当今圣上的长子,裴延。
执掌锦衣卫五年,手段狠厉,有先斩后报之权,经他手的官员,要么抄家,要么凌迟,最好的也是脱三层皮,是圣上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还真是难得的好事,定了相看哪家的姑娘?”太后喜笑颜开问。
玉嬷嬷脸色微变,抿了抿唇,小声道:“定了……梁太傅家的三孙女。”
太后脸色沉了下去,楚依也心尖一抖。
梁太傅的三孙女,那可是个名声比前世的她都不遑多让的主。
全然一个假小子,吃喝嫖赌,样样精通,上京城最纨绔的世家子在她跟前都自残形愧。
但转念一想,倒也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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