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夜里侯府还这样热闹,是不是我来得不巧了?”
声音由远及近,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影壁后绕出,笑弯着一双眼,丝毫不见怒意。
而一看楚依被人拖着半跪,不知是要往下还是往上,玉嬷嬷的笑容被疑惑取代。“这是做什么呢?”
“是郑楚依她……”
“是我贪玩。”楚依打断要开口的郑天宇。“我今日溜出府去买糖葫芦了,夫人正生气,要罚我呢,没曾想,刚要罚,玉嬷嬷就来了。”
楚依语调轻松之中带着一点委屈和求饶,最后几个字听着不是玉嬷嬷就来了,而是玉嬷嬷就来救我来了。
再看秋鹤,手中的确还拿着一串吃了两颗的糖葫芦。
“大姑娘今日都及笄了,怎能还这般贪玩。”嘴上责备,可玉嬷嬷的语气却是柔和的。“我啊,今日可不是来解救大姑娘你的,是奉太后娘娘之命,来为大姑娘你送去岁被的。”
后面跟着的宫女立即抬出一个箱子放下,打开里面是一床缎面绣百花缠枝图的被子。
豫朝风俗,女子及笄当夜要盖去岁被,寓意去除旧岁,从少女成为女子。
亲人长辈都可赠送。
可太后这份,分量就不一般了。
至少谁都看得出,太后并没有因为楚依今日打杀丫鬟的事动怒,依旧对其看重。
赵甜甜眼下的得意从不解到愤恨,再到平静,不过短短一瞬。
“姐姐误会了,姨母只是担心姐姐,问问姐姐,哪里会生气。”
“这心疾都犯了啊。”楚依朝向玉嬷嬷,情真意切求道:“如今侯爷不在府上,劳烦嬷嬷帮忙请位太医前来。”
一听要请太医,万氏当下就从痛苦之中解脱了出来,摆摆手道:“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,这都夜了,哪里能劳烦玉嬷嬷为我请太医,我只是一时岔了气,府上有府医,不碍事的。”
果然,心疾也是假的。
前世她多少次因为怕万氏犯心疾丢了性命而妥协,甚至最后熬坏了身子。
难怪赵甜甜一拜佛万氏就好了。
“侯夫人无事就好。”玉嬷嬷笑盈盈的看了眼万氏,又看了眼楚依,劝道:“今日是大姑娘及笄的日子,纵然贪玩了些,侯夫人也看在今日的份上,放过一次吧。”
“是是是,本也只是担忧她,无事便好。”
“那我便先回宫复命了。”玉嬷嬷颔首礼过,转身时对楚依道:“太后娘娘很是想念大姑娘你,大姑娘你得空了可要去拜见娘娘才是。”
“劳嬷嬷转告太后娘娘,娘娘不弃,臣女过两日便入宫拜见。”
玉嬷嬷点了点头,便领着人走了。
昌安侯府沉寂了下来。
可风向却变了。
“既夫人只是岔气,我也不算不孝,可还要抓我去衙门?”楚依问。
郑天宇不解的看向万氏。
万氏也是一阵青红,最终深吸一口气道:“本也没说要送你去,是你大哥一时急乱了,既你坚持,此事母亲会再好生查明,绝不冤枉你,你先回房去吧。”
楚依甩开压着自己的两个婆子的手,轻抚了抚被弄皱的衣裳。
“秋鹤,走。”
眼看着楚依就那么带着秋鹤走了,郑天宇更是诧异。“母亲,不是已然查明了吗?”
“你妹妹不认,说不准还有隐情,总不能冤枉了她的,我再查查。”
“可甜甜因此事……”
“大哥,我无碍的,你别为难姨母了。”
赵甜甜善解人意的扶着万氏往回走。
郑天宇不明白,明明方才同他说证据确凿了,就因为郑楚依不肯认,就又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