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昌安侯府的时候已经入夜了,屋檐下点了灯笼,上面黑墨写的大大郑字格外晃眼。
楚依却还是注意到了门里探看的眼睛和往府里跑的身影。
算着距离,脚步不大的往府里缓步而进。
才走过影壁,就听到了奔袭而来的不少脚步声。
秋鹤本能的要迈步上前把楚依护在身后,楚依却伸手拉住了她,低声吩咐:“一会无论发生什么,我没开口,你都不许动。”
还不等秋鹤呆呆点头,数十个丫鬟婆子就手持着灯笼从左右侧道鱼贯而出,将主仆二人围在其中。
万氏在郑天宇和赵甜甜的搀扶下从对穿花厅走出来。
“楚依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私自离府厮混至深夜!”
如今不过刚刚入夜。
楚依没有反驳,只是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母亲。
能看到她走出来的一瞬还没来得及掩藏下去的怒意。
原来这个时候,母亲对她就有恨意了。
可为什么呢?
她如今不过才失利两次,赵甜甜也只是被赵大儒口头上收为关门弟子,拜师礼都还未成呢。
两相对比,她的价值该是高于赵甜甜的。
即便是与她同父异母,极为看重自身利益名声,且对赵甜甜心思不纯的郑天宇都还只是偏移。
可为何母亲却冒着风险将月影纱给了赵甜甜?
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,十五年抚养,为何母亲却那么简单就……
“莫以为你如此我便不知你如何想的,闯下如此大祸,你还想一躲了之,陷整个侯府于水火之中,楚依,你真是让母亲太失望了!”
过去,楚依最怕听到的就是失望这两个字。
自小母亲便总在她耳边说因生她而伤了根本,无法再有孕,她是她唯一的希望,是她的支撑。
她便肩负起了这些,奋发图强,事事争先,让旁人看到即便她身为女子也能为母亲撑起荣光。
她把母亲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,母亲一蹙眉,一落泪,一失望,她就乱了,为了安抚母亲,再多的委屈咽下去也觉得值得。
可被绞死那天,母亲的眼神怨毒的完全是在看深恶痛绝的仇人。
而如今再听失望二字,也读出了其中真实。
一切,都不过是拿捏她的手段而已。
从小开始,便是。
所谓疼爱,都是装的。
“我不明白夫人在说什么。”
母亲二字,如今楚依是如何也再叫不出口。
“你竟还装傻充愣!”万氏无比失望的摇头,都没注意到楚依称呼的变化,似痛下决心呵道:“给我跪下!”
两个婆子上前,秋鹤要动,可记着楚依交代的话,又止住了反抗的动作。
楚依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往下一压,根本没有反抗能力,就双膝跪地了。
一声咚响,磕得生疼。
万氏却压根没听到一样,失望又痛苦的继续道:“母亲素日里是如何教你的,知错要认,不可说谎,今日之事已然调查清楚。”
“是你让春兰哄骗吴妈妈帮盗取上好布料,两人皆不识货的将月影纱给你做成肚兜,你自己也未曾察觉便将之送去给了三殿下,事情败露,你竟为了自身不惜将整个侯府抛出去为你填事,楚依,你知不知你如此是犯了大错了,你父亲如今都还在衙门未得归啊!”
楚依听着,心里发笑。
前世她善解人意,都没给万氏发挥的机会,竟没想到万氏编故事的能力这般好。
但她不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