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告诉她,是她错了,做得不好,连累了侯府才会如此。
她也如此认为。
为了侯府名声,她不再辩驳。
为了母亲病体,她日夜侍奉,落下病根。
为了父亲仕途,她腊月跪在玄德门四个时辰,废了双腿。
为了大哥婚事,她任由唐家欺凌鞭打,高烧数日险些没命。
可母亲说:“是甜甜去求了菩萨,我这身子才好起来。”
父亲说:“全靠甜甜同太后说我才更上一层楼。”
大哥说:“甜甜就是厉害,一句话,便将唐家的怒火都抚平了。”
她的付出,她的委屈求全,她的痛楚,无人在意,哪怕他们亲眼所见。
直到赵甜甜取代自己成了侯府嫡女,成了贵女典范,成了三皇子妃,她才明白。
骄傲,信任,宠爱都是建立在她有价值利益上的,并非她是女儿,是妹妹。
甚至最后,赵甜甜犯下大错,证据确凿,却因她是三皇子妃,更有价值,纵使这一次错不在她,家人却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出去顶罪。
“你反正也是无用了,最后能保全侯府也不枉养你一场。”
唯恐她不依,大哥亲手绞断了她的脖子。
“姑娘!姑娘!”
越发加大的唤声将楚依从回忆中扯出来。
看着眼前望着自己眼底却藏着心虚的春兰,和记忆里狠厉折磨自己的春兰叠加下有些恍惚。
春兰本就心虚,被楚依定定看着更是连忙别开视线道:“东西奴婢送去了,三殿下瞧见定然能与姑娘你重归于好的。”
东西?
楚依记起来了。
是啊,就是在及笄这日,她仅剩的名声粉碎了个干净。
因着接连的怪事令她深陷泥潭,与家人关系更是每况愈下,便竭力的想要抓住自己的婚事。
唯恐及笄这日未婚夫裴淮不来,听了春兰的提议,
不仅求太后逼着裴淮来,还写了表达心意的信件,准备了礼物,让春兰暗地里送去,希望以此修补两人的关系。
可盒子里却无端多了一件肚兜。
裴淮怒冲冲当着所有人将肚兜砸在她脸上,大哥骂她不知廉耻。
有自己的书信在,春兰也在此时倒戈,令她无法自证清白,再多辩解都成了狡辩。
人人都道她沽名钓誉,内里放浪,而被自己“利用”的太后更是对自己失望。
反倒是赵甜甜几番斡旋,还替不认罪的她跪下,愿代她受罚,令人赞她情意礼数皆周全的同时也得了太后高看。
“姑娘,你听见了吗?”
春兰不安的问,楚依却移开视线看向另一边。
她记得,春兰回来不久,就来人了。
思绪还未落,河岸对面就传来了声响。
视线转过去,几人正从桥上走来。
为首的头戴金冠,身着对襟金丝纹领锦云袍,玉面星眸,只是此刻满脸蕴着怒意。
脚步生风,片刻就走过拱桥。
前脚落地的瞬间,就将手中的一抹绯红朝着楚依砸来。
楚依提前后撤了一步,绯红肚兜没有如前世一样直砸在她的脸上,而是砸在了胸前,随后坠到脚下。
虽没整个铺开,可就样式,散开的系带,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,这是个肚兜。
“郑楚依,我竟没想到你如今变得这般寡廉鲜耻,放浪下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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