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没应声,只盯着他看。
眼眶泛红,却没掉泪,只是把嘴唇咬出一道浅白印子。
“还有事?”他眉峰微蹙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她忽然往前半步,鞋尖几乎要碰到他靴尖:“你现在……挺快活的,是吧?”
“嗯。”陈枫没回头,只侧脸看了眼躺椅……陈依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瞄这边,见他望过来,立马闭眼装睡,睫毛还颤得厉害。
他喉结动了动,笑了:“确实快活。”
“那以前……咱们也这么快活过么?”
话一出口,白玲自己先哽了一下。
陈枫脸上的笑,像墨滴入水,无声散尽。
他摇头,声音轻,却像刀刮过石面:“想多了。”
“假夫妻,任务需要。演得再真,也是演。”
“哪来的快活?”
白玲指尖掐进掌心:“那你……就没动过心?”
陈枫沉默几秒,终于抬眼,直直望进她眼里。
那目光不烫,也不冷,只像翻过一页旧档案,确认无误后合上。
他没答,只说:“伤好了,走吧。”
说完,转身便往躺椅那边迈步,袖口掠过空气,带起一阵风。
这时白玲忽然提高声音问:“你既然不喜欢我,干嘛还要救我?”话一出口,她眼眶就红了,泪光在眼里打转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……这是一笔买卖。”
陈枫侧过脸,目光落在白玲脸上,见她眉心微蹙,嘴唇发白,便淡淡开口。
“买卖?”白玲一愣。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你上司罗部长,为请我出手,付了不小代价。”
“我很满意。”
语气平直,没起伏,像念一句公文。可那几个字落进白玲耳朵里,却像钉子,一下一下往心口敲。
她身子猛地一晃。
怔怔望着陈枫,不敢信。
她原以为,他肯伸手拉她一把,是心里还搁着她;是旧情未断,是放不下。
可原来不是。
只是明码标价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。
赤裸,干脆,没半点余地。
“就只是买卖?!”
她咬紧后槽牙,下巴扬起,盯着他问:“陈枫,你真看不出我对你的意思?”
陈枫没接这话,只静静看着她,片刻后才说:“还是老问题……白玲,你能接受自己只是我身边女人中的一个吗?”
“能和师姐她们一道,做我的人?”
白玲没吭声。
手指攥紧衣角,指节泛白,头一点点垂下去。
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陈枫轻轻摇头,嘴角没什么笑意:“白玲,咱们早不是一路人了。你有你要走的道,我有我要过的日子。不见,对谁都干净。”
他早料到会这样。
失忆后的白玲,骄傲刻在骨头里,容不得半点委屈自己。她可以低头,但绝不会认命……更不会甘心当个被挑选的、被施舍的。
白玲沉默良久,终于又抬起脸。
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但她没擦,只盯着他,哑着嗓子问:“陈枫,这么久,你真没对我动过一点心?”
“真的一点……都没喜欢过我?”
陈枫顿住。
实话说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是纠缠太久,还是怨得太深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