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君脚下的拂尘微微飘动了下,他已淡淡答道:“是我们仙族的累世仇人。”
沉夜眉头微皱,又问道:“我好似听到了我阿娘的声音。”
她说着,将自己的手举到仙君面前,“你看,我竟生了血肉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仙君眼风微动,扫到沉夜身上,眸子却是更冷,“这些都是恨仙幻象,你心有所思,中了幻咒而已。只怕在此洞中,都无法解咒。”
沉夜眼眸倏地黯淡下来,她真的好怀念阿娘的声音,也真的好喜欢身体被温暖包裹着的感觉,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幻术。
其实想想也是,她的血肉早已经被天刑剥除干净,又如何能突然之间长出血肉来呢?她怎会生出这样的奢望?
沉夜自嘲地笑了笑,”也是,如果以后能多中几次这样的咒术就好了。”
仙君眸色更冷,只道:“我需要疗伤,伤好了才能带你出去。”
仙君说着,已习惯性地拿手去捻长须,却发现下巴的地方竟是空空如也。仙君一愣,手却在半空中生生忍住了没有再摸。
沉夜见他如此,脸上不禁漾出一个笑容,“大仙人,胡子容易藏灰,如今你又不能施展术法......”
沉夜说到一半,再也无法忍耐,大笑出声。
仙君却只是极其古怪地看了沉夜一眼,眼中红芒一闪而过,“你最好不要再笑。”
沉夜被他突然的态度转换一惊,牙齿突然咬住了一块软软的东西,嘴里已经传来一丝血腥味。
这个幻术竟如此逼真,沉夜感受着这片刻的奇妙,心中却又万分惋惜起来。
若这一切都是真的,该有多好。
仙君却已道:“疗伤需要七日。”
“这么久?”沉夜想了想道:“可否把你的避水符给我一张?”
仙君若有所思看了沉夜一眼,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自袖中摸出一张避水符,递给她。
沉夜毫不犹豫地起身,将避水符扔在洞口的水帘中,水帘便自动分开。
这一次,她却是朝后退了几步,等水流稳定才踏了进去。
沉夜看向洞外,发现果然与她猜得没错,他们还是在水底。
仙君看着沉夜头也不回的背影,嘴角却泛起了一个捉摸不定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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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半日后,仙君看着沉夜走进来时,眼神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古怪。
沉夜对仙君的古怪眼神却已经习以为常,只是将捧了满怀的鱼儿扔在地上,摊了摊手,对着仙君问道:“我可以吸食这些鱼的灵气,你会么?”
仙君瞄了沉夜一眼,却是又摸了摸袖子,自袖中取出了一个青玉色瓷盘。
沉夜觉得十分莫名,问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仙君看了地上一堆的鱼儿道:“这是四海珍馐盘,你将鱼放一条在这上面。”
沉夜看着那个一点也不起眼的盘子,将信将疑,接了盘子过来,将鱼放在盘中。
不过片刻,那盘中的生鱼竟香气四溢,变成了一道佳肴。
沉夜已经以精气为食许多年了,早已经忘记了食物的味道。
她好奇地用舌尖舔了舔这盘中的鱼儿,一种鲜美的味道立刻刺激了下她的味蕾。
这是久违的食物美味,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漂浮在了云端。
“恨仙幻术真好。”沉夜再一次由衷感叹。
可就在她正想大快朵颐的时候,却发现仙君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,于是问道:“大仙人,你饿不饿?要不要也吃点?”
“这是罗灵鱼,可疗伤。”仙君的眼风似有若无地扫了四海珍馐盘一眼。
这个仙君如此要面子,也是应当,沉夜忍住笑意,走了过去,将他轻轻扶着坐了起来。
她端过盘子,很自然地将一口鱼肉喂在他嘴里,问道:“这么说,不是因为饿?”
有血肉的躯体都会饿,耀就会饿,即便后来他扛饿的时间越来越长,可是他终究还是会饿。沉夜当然知道这些。可是戏耍仙君,当真有趣,她有些忍不住这个诱惑。
仙君却十分淡定地将嘴里的鱼刺缓缓吐出,看着沉夜道:“本可以不饿,但如今我受了重伤,须得每日进食才能好得快些。”
沉夜不觉一笑,这个仙君当真嘴硬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