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

天亮了。

林清鸢睁眼的时候，帐篷外已经有动静。

她爬起来，揉了揉脸，把传音符从耳边摘下来塞进袖子里。手背上的白纹已经彻底消退，皮肤下面干干净净。

掀开帐帘，外面的空气冷得割脸。

顾长宁已经站在谷口了，白衣在灰白色的荒地上很显眼。他身后站着苏鹤，抱剑沉默。

两根石柱之间，那些快磨平的符文正在发光。

暗红色的光从石柱底部往上爬，一点一点地亮起来，跟血管充血一个节奏。

“快了。”顾长宁回头看她，“再有半个时辰，入口就开。”

林清鸢打了个哈欠，蹲在帐篷门口啃干粮。

林清瑶从帐篷里钻出来，头发睡得乱七八糟，缩在林清鸢身后不说话。

“顾公子。”林清鸢咬着饼子含混不清，“进去之后分头走还是一起？”

“一起。”顾长宁说得很快，“外围有妖兽，你们俩修为低，跟着我和苏鹤安全些。”

林清鸢点头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安全。安全到什么程度呢？安全到把她送到核心区当钥匙用完再弄死，这种安全？

她咽下最后一口饼子，站起来拍手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半个时辰后。

两根石柱之间的符文全部亮起，暗红色的光连成一片，中间凹陷下去，形成一个拱门形状的入口。入口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顾长宁收起手中的书，走到入口前。

“我先进，苏鹤断后，林姑娘带着师妹在中间。”

他说完就迈步进了黑暗。

苏鹤侧身让路，目光扫过林清鸢和林清瑶。那一眼没什么表情，跟扫两件行李没区别。

林清鸢拉着林清瑶跟上。

穿过入口的瞬间，一阵眩晕。

等林清鸢站稳，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
灰白色的石林，到处是尖锐的石笋，地面干裂，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。远处有雾，看不清深处什么情况。

“系统，夜临渊进来了吗？”

契约者已进入秘境，当前距离宿主约四百步，位于东北方向石林深处。

林清鸢松了口气。

顾长宁站在前面环顾四周，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，展开看了看。

“外围在东侧，灵药集中区距此约一里。”

他收起地图，带头往东走。

林清鸢跟着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“系统，核心区在哪个方向？”

秘境核心位于正西方向，距此约五里。需穿过石林迷阵和一处地下溶洞。

正西。

顾长宁带她们往东走。

反方向。

他要先在外围消耗她的体力和警惕心，等走到核心区时她已经累得跑不动了。

林清鸢低着头跟在后面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紧张。

走了约莫半里，前面的石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苏鹤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寸。

一只灰色的蜥蜴从石笋后面窜出来，个头跟小牛犊差不多，嘴里淌着绿色的涎水。

“石甲蜥，炼气巅峰。”顾长宁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
苏鹤上前一步，剑光一闪，蜥蜴的脑袋飞了出去。

干净利落。

干净利落。

林清鸢在后面缩着脖子，表情害怕。

她心里在想：这剑修出手确实快，但跟夜临渊比还是差了。动作多了一个停顿，剑走的弧度偏大，是力量型不是速度型。

真打起来，夜临渊一剑够了。
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灵药区到了。

石缝里长着些奇形怪状的草，有的发光，有的往石头缝里缩。顾长宁指了指。

“这些是血髓草，外围最值钱的灵药，一株三十灵石。你先采些，当作酬劳的一部分。”

林清鸢蹲下去采草。

她一边采一边给夜临渊发传音符。

他在东侧灵药区磨时间，核心区在正西五里。你往西摸，找到溶洞入口等我。

过了十几息，回复来了。

知道了。

又过了一会儿。

石林里有东西。

林清鸢手顿了一下。

什么东西？

不确定，体型很大，在地下移动，暂时没攻击性。

林清鸢把血髓草塞进袖子里，站起来。

“顾公子，核心区那边你什么时候去？”

顾长宁回头看她。

“不急，先在外围多待一阵，等我确认核心区的禁制结构。”

“那我能不能自己先去看看？”

顾长宁愣了一拍，随即摇头。

“太危险了，核心区的妖兽是筑基级的，你一个人去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