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牌
林清鸢蹲在地上,捏着那块烧得半残的玉牌。
字已经消散了,但每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顾长宁已提前抵达入口,计划不变。”
她嘴里咂摸了两下这句话,抬头看夜临渊。
夜临渊也在看她,表情没什么变化,就跟看了个天气预报一样平静。
“他从头就在算计我。”
林清鸢把玉牌往兜里一揣,站起来。脑子转得飞快。
五百灵石不是定金,是诱饵。顾长宁要的不是向导,是她这个雪莲灵体。悬赏令、千机阁、这三个送死的散修——全是一条线上的。
她回想了一下跟顾长宁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数她身上的伤。
他问她带走了什么东西。
他说“进秘境后听我指挥”。
全说得通了。他要在秘境里动手,到时候天高地远,死了也查不到他头上。
“系统,千机阁跟顾长宁什么关系?”
信息不足,无法确认。但根据令牌信息推测,顾长宁至少是千机阁的委托客户。
客户。
他花钱雇人盯着她,确认她的行踪,同时派这些散修来试探她有没有护卫力量。
结果护卫力量三息之内把人剁了。
林清鸢咧了咧嘴。
这波亏大了,顾公子。
“走不走?”夜临渊把剑横在手里,拇指按着剑镡。
“走。”林清鸢把火堆踩灭,“照去。”
林清瑶愣了。“师姐,他要害你,还去?”
“他给了五百灵石,我还没赚够本呢,凭什么不去。”林清鸢拍了拍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“再说了,他不知道我知道。”
信息差。
顾长宁以为她是个穷得响叮当的炼气期小姑娘,身边最多一个没修为的师妹。
他不知道夜临渊是筑基巅峰。
他不知道血珠在夜临渊手里。
他不知道秘境核心需要魔蛟血脉才能打开。
他更不知道,他精心布置的棋盘上,棋子已经看穿了棋手的底牌。
林清鸢搓了搓手指。
“夜临渊,你说,顾长宁带的那个筑基后期剑修,你打得过吗?”
“一剑。”
林清鸢看了看他。
“别吹。”
“没吹。”
好吧,刚才三息杀三人,确实没什么好吹的。
三人继续赶路。林清鸢边走边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计划。
原计划:跟顾长宁合作,进秘境,分赃,走人。
原计划:跟顾长宁合作,进秘境,分赃,走人。
新计划:让顾长宁当开路的工具人,进秘境,抢先到核心,把东西全卷走,走人。
至于顾长宁想在秘境里对她动手这件事——
“夜临渊,见面的时候你还是躲着,跟之前一样,百步外。”
“他可能会试探你身边有没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清鸢说,“所以你得藏远点。他那个筑基后期剑修,感知范围多大?”
“两百步。”
“那你退到三百步。”
夜临渊走了两步,开口。
“太远了。出事来不及。”
“来得及,你刚才杀那三个人连三息都不到,三百步你一息就能到。”
夜临渊没再说话。
这人就是嘴上不说,行动上配合得死死的。
林清鸢心里踏实了些。
走了大半个时辰,天彻底亮了。
前面的山变了样,树没了,土是灰白色的,到处都是碎骨头,有的是兽骨,有的看形状——是人的。
枯骨岭。
到了。
林清瑶踩到一根胫骨,吓得跳起来。
“师姐!”
“骨头而已,又不咬人。”
林清鸢抬头看了看四周。枯骨岭不算高,三座矮山连在一起,中间有个凹下去的谷地。谷地入口竖着两根石柱,石柱上的符文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那应该就是秘境入口。
石柱旁边扎了两顶帐篷。
一顶白色,一顶黑色。
白色帐篷前面,坐着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。
顾长宁。
他手里还翻着书,看见远处走来的林清鸢,合书起身,笑了一下。
“林姑娘,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天。”
林清鸢停在五十步外,喘着气,脸上带着跋涉后的倦色。
“路上遇到点事,赶了一夜。”
顾长宁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。
他在看什么,林清鸢门儿清。
看她疲惫不疲惫,看她狼狈不狼狈,看她身边——有没有多出来的人。
只有她和林清瑶。两个女孩,灰头土脸,一个炼气期,一个没修为。
顾长宁的笑容加深了一点。
“辛苦了,先休息吧,秘境还有一天才开。”
他转身往白色帐篷走,“我备了些吃的,过来用。”
林清鸢拽着林清瑶跟上去。
经过黑色帐篷时,帘子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