赊账

夜临渊看了她很久。

“跪？”

“说的是最坏情况。”林清鸢把他的袖子拉下来盖住右手，“你现在就是个废人，接受现实。”

“”

夜临渊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反驳。

他反驳不了。右手到现在还合不拢拳，小臂底下那道暗红纹路虽然不再移动了，但温度一直没降下来。

林清鸢松开他的手腕，转头看向林清瑶。

小姑娘站在三步外，光着脚，脚底板黑了一层泥。她一直没出声，但眼睛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看。

“饿不饿？”林清鸢问。

林清瑶摇头。

肚子咕了一声。

林清瑶把头低下去了。

林清鸢叹了口气。三个人，没食物，没钱，其中一个是不能打架的炸弹，一个是光脚的凡人。

往西三百里。

走。

三个人沿着荒田边的土路往西。太阳偏西了，影子拖得老长。林清鸢走在中间，林清瑶在她左边，夜临渊在右边。

走了大概一刻钟，前面出现一个三岔路口，路边有个卖馄饨的摊子。一口大锅支在路边，热气腾腾的，香味飘过来。

林清瑶咽了下口水，把头扭向另一边。

林清鸢停下脚步，看着那个馄饨摊。

灵石余额：647。

馄饨摊收的是凡人的银钱。

她摸了摸袖子，里面有半块碎银子，是之前在镇上顺手揣的。还有几个铜板。

“去吃。”

三个人坐到馄饨摊的长凳上。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看了他们一眼——两个年轻姑娘，一个红头发的男人。

“三碗？”

“三碗。大碗。”

馄饨端上来，林清瑶捧着碗喝了一口汤，眼睛眯起来。她吃得很快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
夜临渊坐在林清鸢旁边，左手拿筷子，吃得很慢。

林清鸢注意到他右手搁在膝盖上，一直没动。

“用左手吃得惯吗？”

“惯。”

“你以前是左撇子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林清鸢没再问。她低头扒馄饨，脑子里在算账。

三百里路，靠走，一天最多走六七十里。得走四五天。四五天要吃饭，林清瑶要买双鞋，路上可能有意外开销。

647灵石买不了镇纹符，但不能全花了。得留着应急。

凡人的银钱倒是能对付吃住。半块碎银子大约够用两三天。

之后呢？

之后再说。

之后再说。

摊主妇人收碗的时候多看了林清瑶一眼。

“小姑娘，你鞋呢？”

“跑丢了。”林清鸢替她答。

“前头那个村子有杂货铺，能买双布鞋。”妇人指了指西边。

林清鸢付了银钱，多给了两个铜板。“多谢。”

三个人继续往西走。进了村子，林清鸢找到那个杂货铺，花了二十文买了双黑布鞋。林清瑶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。

“谢谢师姐。”

“别客气，回头从你卖身钱里扣。”

林清瑶蹲下来穿鞋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
夜临渊站在铺子外面等，靠着墙根，右手插在袖子里。

他看着街上来往的农人，表情很淡。

林清鸢从铺子里出来，走到他旁边，压低声音。

“几个百分点了？”

“你问我？”

“你感觉不到？”

夜临渊偏头看她。“我只知道它没再动。”

林清鸢在心里问系统。

“封印松动现在多少？”

当前封印松动程度：12。无变化。

没涨。好消息。